那会儿州府书院的人来了,就该伏小做低,而非和卫无谨一样,试图为他们出头。
所以想起这起因,谢明珠又如何不自?责愧疚,总觉得那么多条活生生的人命,都受自?己所牵连。
她以为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能力不足的情况下,还为别人出头而导致的。
却不知她还未搬来广茂县时,人家就已?经和海盗达成了协议。
更?不知道,过?年时候月之羡带回来售卖给老百姓们不少货物,致使现在他们过?完年回来开店生意清冷,已?经起了杀心。
正?准备在这一次月之羡回程路上伏击,顺便将?他的货物尽数劫走,权当对他们生意的补偿。
至于谢明珠,更?已?经给安排了去处。
那州府有位大人,最是喜欢别人家的媳妇,尤其是谢明珠这样绝美的,没准敬献上去,他们还能得些赏赐呢!
但眼下谢明珠不知情,更?不知他们夫妻都在旁人的算计之中,此刻已?然是危机四伏。
还在愧疚自?责而痛苦,一面强忍着,反过?来宽慰起柳颂凌,生怕她多想,影响到腹中孩子。
去掌柜那边打听消息的丫鬟很快回来了,只说卫二公?子被某位大人请去做客了。
那做客,自?然不是大家以为的做客。
但好在,也只是做客,暂时将?其软禁罢了,生命应该无任何危险。
当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谢明珠也起身?同柳颂凌告辞,“你好生保重自?己的身?体,这些事儿,与你无关,切莫再多想,回头徒伤了身?子。”
柳颂凌有些不舍她就这要?走,可也知道外头出了这样的大事,谢明珠怎么可能还有闲工夫陪自?己唠家常?
因此也是将?留她的话吞了回去,依依不舍一路送到中门?。
爹没了,娘是别人的,男人也不属于自?己,她此刻有的只有肚子里这个小生命,还有就是谢明珠这个朋友了。
自?然是珍惜。
而谢明珠从她这里得了消息匆匆回到家中,但见沙若在这头,满脸憔悴,可见昨儿也一宿未曾安眠。
宴哥儿不在,王机子他们也不在,不过?锅里的粥见了底,很显然刚才是回来过?一趟了。
没等她问人如今何处,沙若便先开口,“他们几家,打算去接亲人回来安葬,老爷子他们也都过?去帮忙了。”
谢明珠闻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自?家几个萎靡不振的姑娘,“都打起精神来,不是还说要?打海盗么?”
话虽如此,可是方才小晴朝沙若询问,像是她们这样的小姑娘,真进了那满是毒瘴的林子里,没有半点防御的话,能活多久?
沙若哪怕已?经往好了说,可小晴心里还是有数了。
她们的朋友死了。
去的时候活生生的一个人,来时只剩下装在椰子壳里那点骨灰。
死在海盗刀下的青壮年三百多人,没来得及逃的女?人孩童总共二十来人,小晴的朋友风小朵就被活生生砍成了两截,海盗手里那并不快的刀,砍了数刀才将?她的骨头砍断,却未曾将?她牵丝挂网的肠肚砍断,花花绿绿一大片。
去帮忙整理遗体的杨德发?都没忍住,驱赶着攀附在上面的苍蝇,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尸身?用芭蕉叶裹起来后,终于是忍不住干呕起来。
其实这样的惨状,靠海最近那排椰树屋里,比比皆是。
由?此可见这些海盗的凶残,倘若不是还有这些无辜惨死的众人需要?焚烧安葬,萧遥子师兄弟都打算乘着船直奔海盗藏匿的海盗,将?他们杀个干干净净。
而逃进林子里的人,也没能完全找回来了,死伤也过?半。
经此一战,莫叶风沙四家的人口大减,不管是林子里活下来的妇人孩子,还是海边与海盗抗衡的青壮年,大部分一辈子都带伤带病。
他们恨啊!比恨海盗还要?憎恨自?己的主家。
哪怕已?经从那些活捉的海盗活口里得知,他们的主家只是要?这些海盗来吓一吓他们,杀几个人。
但是海盗的刀,见了血怎么可能就此收手?何况他们觉得州府那边给的钱也太少了,打算从这里抢一些。
顺便抢些女?人上岛,毕竟他们也需要?繁衍后代。
却没想到女?人们竟然宁原跑进瘴气横生的林子里,也不愿意跟他们上岛,于是气急之下,大杀特杀,彻底杀红了眼睛。
大有像是上次在石鱼寨一样,杀个鸡犬不留!
炎热的天气下,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不易保存,更?何况还有那样远的路途,也没有过?多的车辆来运送。
最终陈县令和各家商议,都将?他们分别焚烧,骨灰装进椰子壳里带回城。
至于那些海盗的尸体,也同样用一把火焚烧干净,不然待腐烂起来,臭气熏天不说,尸水横流,蚊虫又多,再出什么岔子可怎么办?
如此,陈县令一行人在白猿峡耽搁了两日,这?才将莫叶风沙四家受害者骨灰装好,方?给带回广茂县。
这?几日里,一开始听到噩耗之?时,莫叶风沙四家不知?是多少人接受不了这?个噩耗,晕死过去。
那帮十二三岁的男娃儿得知?是州府主家授意后,皆是年轻气盛之?辈,哪里能吞得下这?口气,睚眦欲裂,纠集一起,成群结队的拿着家里的旧鱼叉,就?要?杀去州府报仇雪恨。
还有那州府人来开的寿材铺和纸火铺,也不知?是如何?想的,明明全城老百姓的怒火已经到了极点,他们?还趁机坐地?起价,原本一文?一垒的纸钱,如今翻了好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