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担子都装好,寒氏知道谢明珠要忙着回去,也就没留她,“客气话?我不说了,明日我这里的秧苗插完了,过?来帮忙。”
豆娘也连忙喊道:“对,姐姐明天我也来给你家插秧。”
“好嘞,那你们快些回去。”谢明珠也着急回家,尤其是这车还要去城外拉一回柴火,得赶在戌时一刻城门关之前?忙完。
如此,母子两个?自是不多耽搁。
回到家里,只见楼上是亮着灯火的。
他?们这车才停下,爱国和小?黑就摇着尾巴从?上头下来了,紧接着是小?晚一手牵着小?时,一手提着灯笼。
到底年纪小?,那灯笼她提着在手里实在是费劲,都快垂在地面了。
几乎是车刚停稳,谢明珠就急忙跳下车冲进了院子,从?她手里接过?灯笼,“你姐姐们呢?”
“二姐三姐在煮饭。”小?晚回着。
小?时则已经冲到她面前?,一脸神气道:“娘,今天整整一个?下午,小?时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哦,小?时好厉害!都不要沙若奶奶陪,沙若奶奶在院子里干活呢!”
“对对,咱们小?时真厉害,是大姑娘了。”谢明珠听在心里,却是一阵心酸,忍不住亲了小?丫头的额头一口,这才得空问小?晚,“你们卫小?舅还在城外么?”
想到此,不免是心急起来,急忙转头和宴哥儿说,“也罢了,就将这些秧苗下在院子里算了。”这会儿黑灯瞎火的,路虽然是留了出来,但不算是平整,也没有那宽阔。
又赶时间,谢明珠担心压坏了路边的荻蔗和菜,是来不及将秧苗拉到稻田边去。
宴哥儿应了声,牵着骡子准备调转车头,这时候只听得小?晚说道:“哥哥不必去接卫小?舅了,傍晚的时候家里来了客人,去接卫小?舅了。”
“客人?”谢明珠一脸不解,宴哥儿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可知道是什么人?”
谢明珠几乎以?为是沙老头来了,“是你们沙爷爷?”
小?晚摇着头,“不是,是个?和卫小?舅长得像的叔叔。”
这话?直接叫谢明珠和宴哥儿愣住了。
是了,算着时间,若是快的话?,凰阳卫家那边接卫无歇的人是该来了。
只怕人也是先?去县衙找的卫无歇,没找着人家指了路,方来家里。
谢明珠正想着,小?时就说道:“那个?叔叔来的时候,咱们家爱国和小?黑可凶了,逮着他?就咬,好厉害的。还是杨大舅给拦住了,说是亲戚,小?黑和爱国才退开的。”
听了这话?,八九不离十。
果然是凰阳来人,而?且来的还是宴哥儿的不知道哪个?舅舅。
既然有他?去接卫无歇,谢明珠便也没纠结,“我送你俩上楼去,天黑了就别下来,娘和哥哥去后门稻田边下秧苗。”
又问她:“沙若奶奶呢?”
小?晚答着:“刚才在厨房里帮忙,这会儿该是去池塘赶鸭鹅去了。”
谢明珠听着,松了口气。
原来谢明珠在发现要出城挑秧苗后,立即就找了人帮忙去通知沙若,请她到家里看着帮忙看着小?时。
而?有些秧苗拔得早,又在车上沥了这么久的水,今晚能扔进田里泡在水里最好,不然一个?晚上不知要起来浇水多少次呢!
小?晚和小?时倒也听话?,当?即跟着她上楼去。
等谢明珠提着灯笼下来,宴哥儿已经拉着车进了院子,谢明珠打?着灯笼在前?面照亮,宴哥儿牵着骡子从?吊脚楼右边的厨房楼下穿过?去。
如此,母子俩便去往田边。
几乎是母子俩人费力地借着那薄薄的一团灯火,穿过?院子往后面池塘边的田里去时,一两马车也拉着满满的一车柴火,以?及不少猪草驶入他?们家这条路。
赶车的人和马,与车上以?及车上的另外的一个?人卫无歇,都格格不入。
确切地说,这赶车的人和马,都和整个?广茂县不大协调。
健硕英俊的红鬃马,俊朗飘逸的卫无谨,他?腰间别着三尺佩剑,随着夜风微微袭来,漂亮的剑穗与他?月白色的袖狍微微舞动,真真是一神仙洒脱的郎君。
如此,一身浅蔚蓝粗麻月族人七分裤,坎肩褂子,浑身上下晒得黝黑的卫无歇与他?一对比,仿若那干瘦如柴的黑乌鸡。
每看一眼旁边瞧着分明如同?难民?一样的亲弟弟,卫无谨的心头就忍不住一阵心疼,但偏偏这个?从?前?傲慢又目中无人,连他?都不大喜欢的弟弟,如今看起来,偏生是精神抖擞就算了。
整个?人的心态,看起来还挺好。
直至现在他?那嘴还咧着,不是因为自己千里迢迢来接他?而?兴奋感动,而?是因为他?们在捆满了一车柴火回来的路上,他?发现了一大片嫩绿的猪草而?欢喜。
卫无谨不知道,这个?眼高于顶的弟弟,什么时候在这暮色之下,眼神还如此之好了?
甚至都等不及自己停稳车,他?就高兴得像是个?猴子一样跳下车,拿柴刀就直接做镰刀,飞快地挥舞着,很快就将那片猪草割了个?干干净净。
又说卫无谨,刚听说这个?没脑子的三弟去岭南被柳颂凌追上的时候,他?就心知不好。
朝廷虽然也远在千里之外,可这凰阳有柳家,还是开阳长公?主的封地。
如今形势紧张,那柳颂凌将来什么下场还未可知,这个?没脑子的老三就跟她走得如此之近,这不是要将整个?卫家都牵扯进这权力的巨大旋涡之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