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快要被自己折磨得疯掉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个男孩的声?音,“爹,您怎么还不去?休息?”
宴哥儿端着的椰子碗里,有半碗黑乎乎的药汁,散发着一种中?药材惯有的苦味,以及还含杂着些酸臭味。
谢明珠疑惑地看了药汁一眼,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问月之羡:“祭婆婆的药方子,一向都是如此?”
“八九不离十。”月之羡习以为常,的确也觉得很疲惫了,这些天本来?就?没时间休息,好不容易偷得些闲工夫,也不敢睡得太死。
就?怕还会有好贼突发奇想,去?而又?返。
只?有这会儿回到?了家里,他才?彻底觉得安心。
人一安心,疲惫就?席卷而来?。
本来?刚才?和谢明珠激情磅礴地讨论着发财大道的时候,觉得也还好。
可现在被宴哥儿一提,顿时觉得自己疲惫不已。
谢明珠也趁机劝着,“你?去?睡吧,晚些我喊你?吃饭,给你?炖个鱼汤。”
又?因为不见了柳颂凌,也没见女儿们,逐问起宴哥儿:“她们人呢?”
“那个呆子,什么都干不好,我让她继续去?捡柴火,妹妹们去?采茉莉花了。”宴哥儿答着,一面端起桌上凉了些的药,进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里面的卫无歇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紧张得赶紧闭上眼睛。
宴哥儿走上前看了一眼,把?药碗放到?床边自己在爹的帮忙下做的小桌上,确定娘下楼去?了,然后?伸手粗暴地往卫无歇脸上拍过去?,“醒醒,起来?喝药了。”
卫无歇没想到?,这小男孩动作竟然如此粗暴,疼得他不得不醒来?。
但仍旧是做出?一副才?醒来?的样子,满脸的迷茫,“我,我这是在哪里?”
宴哥儿没理会,目光冷漠得可怕,“你?的腿断了,但腰是好的,有一条胳膊也伸缩自如,自己坐起来?喝药。”
卫无歇艰难地爬起身来?,他从未见过如此冷漠无情的小孩,所?以也不敢他能因为自己开口求助就?能来?帮忙,废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坐起身,伸手去?抬药碗。
一言难尽的药汁吞下腹中?,他还没来?得及吐口浊气,就?见到?小男孩环手抱胸,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乡下小娃,他竟然会觉得对方身上的气势逼人。
然而接下来?,就?听到?对方说:“我是萧云宴。卫无歇,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不确定你?来?岭南是不是找我?但肯定也没真想找我回去?,所?以即便你?是长辈,但你?也别指望我把?孝顺用在你?身上,接下来?的日子你?最好老实些,不要给我添麻烦,更不要再用那种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别人评头论足,尤其是对我娘。”
宴哥儿一口气说完,最后?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些威胁,“我可没我爹娘那样善良。”眼光里,也含着凶光。
然后?起身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药碗,“要如厕,就?用力扯床头这根麻绳,我听到?后?会上来?。”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卫无歇整个人的大脑当场宕机,他瞳孔猛地一缩,眼里既是惊恐又?是惊骇。
萧云宴!这个熟悉的名字,就?是他来?岭南明面上的任务。
可他口中?的爹和娘,让卫无歇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萧云宴,可镇北侯不是早战死了么?
目光则在惊恐中?顺着他所?说的麻绳往上看,发现一直延伸到?窗户,那里挂着一串用贝壳做的风铃。
一更
关于去城里和?陈县令商量荻蔗种植以及推广之事,谢明珠起先是打?算等月之羡从石鱼寨回来休息还好后?,就带着孩子?们一起去,然后?在那?边买块地。
如果有现成的房屋就最好。
但是现在家里多了两人,那?柳颂凌又十分靠不住,即便卫无歇命大足够她折腾,但谢明珠怕自家房屋和?菜园子?不够她造。
思来想去,始终没得个两全法子?。
最后?谢明珠提议,“要?不,将他们俩一起带城里去吧?算着也?有些日?子?了,万一消息快,那?柳颂凌家的护卫们,这会儿发现她丢了,肯定也?返回来寻找了。”
没准就将这麻烦甩脱出去了。
月之羡其实早就想提的,但是考虑到?卫无歇的身体状况,虽说昨儿确定了腿没伤到?骨头,就是扯到?了筋,但他到?底是伤员,“那?这样一来,他得上车躺着。”也?就意味着,大家得自己走。
车只有那?么大,全都挤上去还勉强能坐下,可躺下一个成年男人,只能是孩子?们勉强坐下了。
“走就走,从京都到?岭南,我不也?自己走来的。”反正孩子?们能坐得下就好。“正好咱们去城里回来,稻田里的稻谷没准就能收了。”
只是鸡鸭鹅没法带走,总是去请庄晓梦来帮忙照看,有些太麻烦,月之羡便想到?了沙婶,“要?不先抓到?沙婶那?里一起养着。”反正她一只是养,两只也?是养。
他越发觉得可行?,立即就去找鸡笼,准备一窝端,全给沙婶送过去。
至于家里的菜园子?,谢明珠留的好几?种菜种子?都要?收了,但卢婉婉没得空,苏雨柔又怀孕了。
所以思来想去,谢明珠喊了宴哥儿来,“你去看看长殷叔在家没,若是他得空,你喊他来家里,就说我有事情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