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野生的荻蔗水分?较少?,所以这?些打?碎的茎秆放入大铁锅中后,还要加水熬煮。
直接上大火,再烧得噼里啪啦的柴火烘烤下,铁锅里的温度直升,很?快清澈透亮的水,开始变得浑浊黏稠。
这?时候宴哥儿暂时熄火,谢明珠操着椰壳勺子,赶紧将里面的汁水都给盛出来,放在桶里备用。
其实如果条件允许,若有几?口大锅的话?,就可以直接盛到另外的锅里继续熬煮,便不用这?样?麻烦了。
因为没有轧浆车,所以茎秆里汁水没有办法最大限度压榨出来,所以熬过两?道水后,也没舍得将茎秆扔了,仍旧盛放在筛子里,最后在干煎一遍。
整整一个下午,直至到黄昏,糖水熬出了好几?桶,家里的五个巨龙竹水桶都装满了。
但是汁水的甜度还不算浓,这?些还不知最后能熬出多少?糖呢!
反正十斤未必能出一斤,还不如当初的果干比例高。
但好在这?个时候,所有的荻蔗都算是熬过了,残渣也没舍得扔,可做柴火使?。
且那烧出的火烟味里,还夹带着荻蔗的甘甜香味。
草草吃过晚饭,谢明珠和月之羡继续守在楼下的铁锅前,直至这?几?桶糖水熬得浓稠,浓缩到了只有小半桶,方知晓可以凝结糖块了。
刷过一层椰油的擀面板上,糖浆倒下去,这?夜晚的凉风一吹,很?快就开始凝结成一大块。
一帮孩子早就已经困得不行了,但还等着尝这?第一口蔗糖,硬是撑到了现在。
谢明珠让月之羡给他们各自在边上划了一小块尝了个鲜,全都赶去睡觉。
至于这?擀面板上的糖,也都抬到了屋子里,盖上纱布,旁边点上艾草,等着明日在切小块。
其实还能继续制作白糖和冰糖,奈何他们这?条件不够,而?且如今也总共就收获了六七斤糖,比谢明珠所预想的都要少?。
按理?也是两?百多斤荻蔗,谁知道最终只熬出了这?一点。
但好在甜度足够,能吃好一阵子了。
第二天月之羡就给切成小方块,分?装在罐子里密封着。
谢明珠第一时间就给沙婶送去了半斤,又想到苏雨柔怀孕,便也送了半斤过去,卢婉婉那边本来想作罢,毕竟她?跟着祭婆婆是不缺的。
但想到祭婆婆都如此大方给了自己二十斤糯米,而?且苏雨柔那边也都给了,到底还是给称了半斤送去。
不同于椰棕糖的焦甜,很?快也是获得了大家的喜欢。
有村里人家在沙老头家尝到,因此也开始效仿谢明珠一家,去砍荻蔗熬糖。
接下来两?三天,村子里的人都在熬糖,月之羡还去长殷家帮忙,自带铁锅。
熬完了糖,刚好又是出海的日子,村里的男人们一下又少?了许多。
月之羡除了夜里去赶海个把时辰,白日里就开始学?习。
宴哥儿不在,自然是谢明珠做起了他的先生。
可谢明珠所学?的,不管是她?自己本人,还是原主,与宴哥儿他们书本上的照本宣科完全不一样?。
她?两?相?结合,其实更适用于社会,但如果月之羡想走科举,就这?样?跟着些明珠学?一辈子,秀才都混不上。
但好在月之羡的目的是赚钱,所以谢明珠所教授的这?些,其实更适用社会,反而?对他帮助极大。
加上他本就有个谢明珠都嫉妒的脑子,轻松就能举一反三,又肯用心学?,记性还很?好。
反正谢明珠都不止一次嫉妒。
眼下最大的问题,反而?是他不会写汉字。
但是纸墨笔砚这?种贵物,他们是断然不会去花钱买的。
然后月之羡自己砍了竹管回来,趁着沙老头这?会儿出海去了,扯了沙老头祖上传下来的公羊皮,上面的毛居然薅了一块秃秃的出来。
气得沙老头出海回来后,整整骂了他一个下午。
后来又听说他是拿去做笔,故而?脸色才好些。
笔有了,虽然技术不佳,但好歹能写字,以水为墨,他就坐在溪边蘸水往石头上写。
谢明珠远远地站在凉台上瞧,心说这?货莫不是还想要做第二个王羲之不是?
但这?溪水是活水,写干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毛笔做了出来,他不写,宴哥儿就去接着写,谢明珠开始担心这?只毛笔的寿命问题。
下午些,沙老头背着手顺着村子外围从椰树林里直接穿过来,是专门通知月之羡去家里把沙蟹酱搬来的,顺便问一问他要不要继续像是上次卖果干一样?,帮村里人将多余的沙蟹酱卖掉。
远远地就看到月之羡盘腿坐在那溪边,还真是有模有样?地画大字,不禁觉得好笑,“你个二愣子,现在假用功,不知道还以为你要去做状元呢!”
不过话?虽是如此,走近来一看,眼见着那石头上还没彻底干的水迹,一时也颇为吃惊,连忙改口惊叹,“唉哟我的天,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是个天才郎,倘若晓得,我早就让你跟你阿坎哥一去县城里读书了。”
月之羡嘴角一扬,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得意,“呵,读书好又如何?阿坎哥日日都被困在县衙那一亩三分?地里,连逢年过节都没法来瞧你和婶子,那有什么意思?”
他现在这?么努力,就是为了以后能天天陪在媳妇身边。
听小时说,以前他们家里,奴仆成群,什么都不用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他也要让媳妇重新过上这?样?的好日子,那时候钱也赚够了,自己就天天在家里陪着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