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待在驿站的柴房里。
至于那些宁死不屈的人家,一开始生怕自家女儿经不起折磨屈服,索性亲自划伤了女儿和年轻媳妇的脸。
更有夸张的人家,做母亲的带着儿媳和女儿们上吊自缢。
有一天早上起来,看着树上挂满了蚕茧子一般的尸体,谢明珠都被吓得不轻。
他们这帮人,解差们也觉得是难啃的骨头,索性不理会,反正按照规矩送往里岭南去便是。
而纂修那些年轻男子,最受折磨。
有了他们做解差们的发泄对象之外,脏脏的谢明珠一家,反而是成了队伍里的小透明。
而且他们身上的臭味实在是常人难以忍耐,那些解差觉得他们才是真正的狠人。
胆小怕事,早就一刀抹脖子,寻个一了百了。
他们倒是好,日日都能容忍那臭气熏天。
所以也不愿意来多招惹。
到岭南
转眼就要到了岭南的境地,哪怕这一路上见了这么多生死无常,人性凉薄,可是对于岭南赫赫有名的毒障与饮毛茹血的蛮子们,大家还是更慌。
胆小的萧沫儿也是忧心得一宿都睡不着了,尤其是身上的污垢实在太多,现在越发靠近岭南,这温度一高,浑身的痦子痱子。
她翻来覆去的,很明显打扰到了旁边的萧云晴。
萧云晴的生母是镇北侯的妾室,生她时候难产就去了,所以她被抱到镇北侯原配的院子里养了两年。
即便是对方病逝了,她仍旧和萧云宴这个哥哥住在一处。
因此自是没有那些庶女的小家子气。
如今被萧沫儿折磨得睡不好,忍不住疑惑起来:“姑姑,你不是说多久没睡这么软的地铺了么?怎么还不睡?”
是了,他们这一路上,风餐露宿那是常有的事情。
这样底下铺子厚厚干草的马厩牛圈,可不是常有的。
萧沫儿无心睡眠,见二侄女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晴儿,你不怕么?”
“怕什么?”萧云晴眼睛仍旧瞪得圆溜溜的,其实很不理解小姑姑,都这么大了,怎么什么都怕呢?
萧沫儿吞了口唾沫,“你没听大家说么?岭南到处都是吃人的野人。”
萧云晴不以为然,“吃就吃呗,被吃的时候我们肯定都死了,什么都不知道,怕什么?”
萧沫儿忽然有种无力感,觉得这侄女果然太小,不明白自己在担忧什么。
于是翻过身,拿手指去轻轻戳谢明珠,压着嗓子喊:“嫂嫂,嫂嫂,你睡了么?”
谢明珠早就被她吵醒了,而且这地铺虽然是软,但也太热了,身上又全是污垢,如今一发汗,她也痒得浑身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