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娥凰和朝华郡主被安置在主院,换了干净的衣服,又叫来了府医。
娥凰坐在外间的贵妃榻上,朝华郡主被安排在里间。
众人都围在朝华郡主身边,连颜玉郎都被邹氏扯了过去。
饶是安哥是个小孩子,心里也产生出异样的感觉,不禁抓紧娥凰的衣袖。
娥凰轻抚着安哥的头顶,柔声安抚,“安哥别怕。”
她怕安哥受惊,叫来个小丫鬟,让她把安哥送回去。
目送着安哥离开,转头间余光不由自主的撇向一旁的宇文肆。
他端着一杯茶,轻轻用茶盖撇去浮在水面上的几叶茶叶,再缓缓吹一吹腾着的热气,这才饮了一口。
这一套动作,矜贵优雅又带着几分事不关己,这屋子里唯有他还有这份闲情逸致。
仿若是感受有一束目光投过来,宇文肆睫毛一颤,眼眸一抬,却只看见她微露的侧颜。
得到朝华郡主落水的消息,长公主几乎是衣裙间带着风一般冲进来的。
她直奔到朝华郡主床前,哭声呼喊,“姝儿,我的姝儿,你快醒醒,母亲来了……”
似是被母爱召唤,朝华郡主骤然睁开眼,“哇”一声哭倒在长公主怀里。
长公主心疼不已,“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荷花池里?”
不由向伺候朝华的下人怒,“没用的奴才,你们都是怎么伺候郡主的!”
下人们立即跪下,左右开弓,自打嘴巴,“奴才没用,奴才没用……”
“不怪他们……”朝华郡主瞧了眼颜玉郎,秀丽的脸庞目眦欲裂,道:“是周娥凰,是她把我推下水的!”
颜玉郎立即道:“不可能。”
颜玉娇眼中精光一闪,挺身而出道:“是我亲眼所见,二哥,周娥凰也太恶毒了,她怨恨朝华郡主与她争夺你,争执之间,她居然狠心将郡主推下了水。结果报应不爽,一不小心,她自己也掉了进去。”
下人们附和,“奴婢们也亲眼所见。”
长公主闻言脸色陡然生寒,那种寒意,汇成一根尖锐的长针,直欲刺人。
锦绣裙衣随着步伐出冷冽的声音,一张怒不可遏的脸直逼近娥凰。
娥凰心头亦骇,从上岸到现在,她全副心思都在宇文肆身上,全然忘记深思朝华突然落水的事。
此时才惊觉,她故意落水,竟是为了陷害自己。
一时间如芒在刺。
正欲开口辩白,长公主的手掌已经狠狠扇在她的脸上,登时嘴角漫出一缕血丝。
长公主厉声喝道:“贱人,你敢害我姝儿,本宫诛你九族!”
说罢还要来打,琥珀忙跪下隔住她的手,急道:“冤枉啊长公主,我家夫人是为寻找安哥才去了芙蕖池,她寻人心切,怎会与郡主生冲突?”
长公主一掌将她掀翻在地,“混账东西,你的意思是我家姝儿撒谎不成?”
琥珀额头磕在桌角,鲜血直流,却不顾自己,见颜玉郎走过来,膝行爬到跟前,抓住他的衣角,恳切道:“大爷,你要相信夫人啊,奴婢可以作证,夫人落水的时候,郡主还好好的站在岸边,所以绝不会是夫人所为!”
听了这话,朝华郡主直接从里面冲出来,仿佛是被气得一阵咳嗽,再道:“颜大人千万不要听信这丫鬟的一面之词,她是周娥凰的丫鬟,自然要帮着她说话。”
说着,她摊开手心,里面是一枚羊脂同心结玉佩,“大人可认得?”
颜玉郎认得,是他刚和娥凰成婚那会儿送给她的。
“这是我和周娥凰推搡之间从她身上扯下来的,试问若是我没有和她有过身体接触,这东西如何会在我手里?”朝华言之凿凿,眉角眼梢皆是得意之色。
颜玉郎拿起那枚玉佩,心中的迟疑一闪而过。
娥凰绝不会这么做!
倏尔他想起一人,目光迫切的落在宇文肆身上,“王爷是率先到达芙蕖池的,敢问王爷可否看到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