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朱樉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只觉得自己脑瓜子都在脑壳下面晃荡。
“难道是着凉了?”
想了想,朱樉还是缓缓躺下。
清查田亩、清查地方吏治,这一样样的事情,都让他每日头大不已,现今能有半刻歇息的机会都不愿意放弃。
不多时,屋内便出沉沉的鼾声。
回到应天。
许久都不曾出宫的老朱家的老少爷们、还有妇孺孩童,一个个都已经是看花了眼。
朱尚炳已经彻底失去了讲解的资格,而沦落为提那些娘娘们提拿东西的工具人。
郭宁妃的怀里抱着朱文圣,汤鹊清的怀里抱着朱茯苓,两人被一帮娘娘们围着。
朱元璋则是领着孙狗儿,不时从街的这边游荡到街的那边。
朱标双手插在袖中,兜在一起,身边跟着小胖朱高炽。
“你爹这一次领兵南下入晋东,相助熥哥儿的事情,都知道了?”
面对太子大伯的询问,朱高炽整顿深思,点头轻声回答:“侄儿知晓。父亲此举违背禁令,大伯该去信训斥才是。”
朱标摇摇头:“都是一个道理,若你出了什么事,而大伯又离着近,大伯定然也会去帮你的。”
朱高炽颔低头。
朱标又说道:“税署虽说是熥哥儿立起来的,按理说也该是他管着的。但我也时常过问一二,你的那些奏疏和做事存档,我都看过,很是不错。”
甚至有时候,朱标会有一种恍惚。
炽哥儿才该更像是自己的亲儿子才对。
反倒是自家那个混账玩意,爱是谁家就是谁家的。
朱高炽含蓄的笑着:“侄儿也就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做不到的事情便不去做,大概也正是如此,出的错少些,大伯才会觉着做的不错。”
“窥一处而见全貌。”朱标摇头道:“能有如今这般景象,便可见你的才能,不能困于税署一处。”
闻言,朱高炽心中一跳。
太子大伯这是起了,要将自己调往别处听用的意思?
朱高炽当即说道:“侄儿才疏学浅,年纪尚轻,税署相对独立,无关朝堂诸公,还能精心做些事情,侄儿若是去了别处,恐怕难免要牵扯进诸公那不同政论之中。”
朱标却是淡淡一笑。
“只要你位置够高,便能远离那些不同的政论。”
朱高炽哑然。
这话是一点都没有假。
朱标这才幽幽道:“若是日后让你去内阁,还会担心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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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nettadv"只不过这样的事情,朱高炽自然是不乐意做的,于是就便宜了显眼包朱尚炳。
众人有着锦衣卫护卫,走在西皇城根北街,往南边的太平里方向过去。
朱尚炳便在一旁满脸欣喜的介绍着:“最近应天城愈热闹了,等下咱们到了太平里那边,便最是热闹。什么江湖九流,戏耍的、说书的应有尽有。
若往上元县和江宁县城中界那边,也就是奇望街、大中街那边走,还有许多小吃食,虽不贵,却别具风味。
逛完了这一条路,咱们再从大功坊转过去,到了花市大街和南门大街那边,就更是热闹了,咱们应天城最时兴的东西,那边都能找到。
爷爷要是这时候还没有逛够,咱们还可以在南门大街尽头转向东牌楼、贡院街那边。到时候,秦淮河畔那一栋栋河房,数不尽的新鲜花样,保管玩的痛快!”
说到最后,朱尚炳已经满脸涨红,兴高采烈的样子。
然而在他身边的朱高炽,已经默默的转过头,看着街面上热闹的人群,心中则开始为这个憨憨默默的祈祷了起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从朱尚炳的后脑勺上出。
只见朱元璋一脸阴森的看向缩着脑袋的朱尚炳,冷冷道:“等回头,让你老子教训你!那地方也是你能去?看你那样子,平日里是不是没少去啊!”
在朱尚炳前面说的那些个地方,对朱元璋来说,都是新鲜和期待的。
但唯有那最后的秦淮河畔的河房。
那是什么地方?
那就是能消磨人斗志的温柔乡,能让良家子变成浪荡子的混账污秽之地。
朱尚炳又缩了缩脑袋。
他已经察觉到,宫里头那些个娘娘们的眼神,已经能将自己吊起在洪武门城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