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宗圣的心中,一团怒火开始熊熊燃烧着。
边地苦寒,只要一个不留意,身上就会出现冻疮,若是不加治疗,很容易就会冻疮溃烂。
“那两人,抬起头来。”
往太原城的军马快报大抵是已经到了,只是要等太原城派出大军支援,恐怕还要些日子。
拉着爬犁,走在前面的护卫,转过头低声提醒了一句。
不时有人栽倒在雪地里,带着满身的雪水爬起来。
在洁白的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朱允炆也不拒绝,道了一声谢。
“河面真的都结冰了……”
他们想过,自己二人逃离太原城,朱允熥定然会派出官兵追捕他们。
但他们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来的人竟然会是朱允炆本人。
坐在爬犁上,刘宗圣的眼里终于是少见的平和了一些。
韩明王低喝一声,深一脚浅一脚的加快度赶到前面。
韩明王那快要死寂的双压,忽然爆出一团亮光,整个人都觉得热了起来。
圣贤,也是寻常人。
走在前面的护卫,赶忙躬身抬头,有些紧张的回道:“军爷,草民要过河去捕猎。前些日子听说河对面有野鹿群,村子里粮食不够吃了,这才想着能不能碰个机会。”
朱允炆脚步不减。
滚落下马的朱允炆,早就忘了身上的疼痛,站起身将马背上放置的长枪拖出,脚步重重的踩在冰面上,亦是向着刘宗圣奔袭而去。
“死!”
刘宗圣身上裹着好几层的棉袄羊皮裘,整个人看着像是熊一样的厚重。
外头有人走了进来,偏头关所已是为朱允炆等人换好了马匹和干粮。
关所主事有意再留,好在朱允炆这位贵人面前刷一刷眼缘。
队伍前面,几名护卫开头,为后面的人踩踏出一条安全的道路。
朱允炆双手握紧长枪,夹在腋下,双眼亦是充血,怒喝一声之后双脚用力,竟然是硬生生的顶着刘宗圣从爬犁上倒向后面。
这样的遭遇,让韩明王心中无比的怨恨。
无官无职不要紧啊。
刘宗圣双眼一缩,赶忙挥刀阻拦。
关所主事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分的不怠,低声道:“公子是要去做大事的,小人不敢多言。只是近来晋西北这边乱作一团,将军这时候也正带着关所里的兄弟们在外头清剿倭贼。
“前面有边军……”
冰封的黄河河面上,忽的一声暴喝声响起。
虽说这贵人身边两人都未曾穿戴官服,可是那把绣春刀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站在爬犁上的刘宗圣,显然是被突然爆起来的朱允炆给吓了一跳。
愤怒,在这一刻将他席卷笼罩。
“按照计划行事。”
没人。
不多时,便看到下游河面上,有一队百姓正在架着爬犁要过河。
孩子没了的痛,让朱允炆一刻都等不了,每日每夜不在想着快快的亲手手刃仇敌。
说不得,这位贵人就是能直达天听的人物。
而朱允炆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
书上常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刘宗圣抬起头,看到了前头,向着结冰的黄河两岸观察了一阵,便伸手开口道:“下面有村子,从那边过河。”
一场难以复述的残局,很显然才在刚刚不久之前生。
韩明王大口大口的吸着气,每一步都走的格外小心,唯恐自己倒下之后也会爬不起来。
而他已经是侧身,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于是,有了朱允炆的允诺之后,周总旗一时间浑身干劲。
朱允炆的长枪,已经是准准的扎进他的胸口。
刘宗圣、韩明王两人立马低下头。
“朱允炆!你找死!”
风雪之中,一行人艰难的跋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