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的人却并没有散去。
其实是长孙贡这位藩台不走,三司衙门的官员也就只好是陪着这位藩台。
只是众人都离着远远的,将地方留给了三司的主官们。
长孙贡的一直脸色阴沉,因为半夜被叫醒一直不曾再睡下,两眼带着血丝。
周围架阁库废墟里不断升起的烟尘,也熏着人难受不已。
而在身边的周云坤、柳良、郭玉闯、宋生贵也好不到哪里去。
前半夜纸醉金迷,后半夜赶回衙门,几人都显得有些狼狈。
而阳曲县县令岳兴会,因为是太原城阳曲县主官,也因而有了留在几位三司大老身边的机会。
岳兴会抬头看了看天色,小声道:“太孙那边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长孙贡侧目看了过来,仅仅只是一眼,便立马让岳兴会低下头。
周云坤双手团在一起,轻声道:“现在应当是在考虑要不要进城吧。毕竟从昨日的迹象可以看出,太孙对太原城是有疑虑的。”
“李文相他们干的事情,我等还是少些插手吧,坐看局势变化为好。”
山西道都指挥使柳良沉声开口。
长孙贡轻叹一声:“身在地方,不论出了什么事情,我等又能脱得了干系吗?也莫要说那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话来。今天便是没了李文相,也会有赵文相、钱文相之流。”
“现在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可我等也不能将身家性命都寄托在李文相他们这些人身上。”
柳良目光闪烁,心中在想着什么,却不为外人知晓。
嗒嗒嗒。
已经焚为废墟的官府架阁库北面,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岳兴会眼前一亮:“是太孙来了?”
他话音刚落,长孙贡等人已经是转身想着马蹄声方向走过去。
岳兴会跟在后面,急急忙忙的提着官袍追赶上去。
众人出了架阁库范围,到了前头的街面上。
只见王信陵已经带着人驾马而来。
马蹄阵阵,一件件飞鱼服直扑山西三司官员而来。
那一柄柄绣春刀,在锦衣卫腰间晃荡着。
身披明重甲的羽林卫官兵,全身上下只有眼前是暴漏在外,透着留有细孔的面甲,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从后面赶上来的岳兴会抬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皇太孙竟然没有入城。
就连高仰止那位内阁大臣也没有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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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在大多数人那里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有个可以在茶饭之后又有一个劲爆的可以讨论的事情。
高仰止目光深沉的看向曹震,轻叹一声:“新政到了现在,景川侯难道忘了那些反对之声吗?越是到这个时候,做什么事情都需要考虑再三。
没有实证就让景川侯杀进太原城,如此蛮干,朝堂之上到时候必然又会生出一堆反对之声。
新政,不是你我几个人能办成的事情,要得是满朝官员,天下所有人一起去办的。
今日若是因为太原城之事,让那些原本还犹豫的人心生疑惑,乃至于是畏惧朝堂之杀伐,恐怕不需要有叛逆祸乱天下,这新政也就办不下去了。”
曹震是个好功勋。
所以,他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之后,脸上便露出了抱歉的神色,低下头小声道:“臣知晓了。只是眼下,总不能坐视太原城如此胡来,却视若无睹,不管不顾吧?”
朱允熥笑了一声:“孤何曾说过不管了。”
神秘的说了一句,朱允熥便已起身。
帐内文武赶忙纷纷起身,注视着皇太孙走出大帐,众人也紧跟其后走出中军大帐。
到了帐外。
行在文武官员这才现,中军大帐前,辕门后的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立着无数的锦衣卫和羽林卫官兵。
尤其是走出来的武将们,都是军中老将,只是用观军法一眼看过去,便知道眼前这些锦衣卫和羽林卫几乎是将囊括了整个行在所有的两卫官兵。
朱允熥站在中军大帐前的木台上,眼神平静的注视着已经让孙成和马洪庆几人聚集起来的锦衣卫、羽林卫官兵。
他低喝一声:“明军威武!”
“大明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