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翟善已经是在朱高炽说完之后,就立马接上话:“巡抚……我朝倒是不曾有过。”
他这话一出口,原本已经脸色阴沉的郁新和王儁两人,不由的抬起头看向他。
这老倌儿是良心现了?
可是下一秒。
翟善又道:“陛下,臣记得。巡抚一职最早可追朔至南北朝。
延和元年,来大千追随北魏太武帝北伐,大败柔然,太武帝颁布诏书,任命来大千巡抚六镇、以防寇虏。
景明元年,北魏宣武帝则因为北镇生饥荒,派遣兼侍中杨播巡抚赈恤北镇。
前唐更有设立巡抚使一职,狄公于武周一朝,便以工部侍郎兼任江南巡抚使。”
这位最近自觉备受冷落的吏部尚书,还是在一个最恰到好处的位置闭上了嘴。
奉天门前多了两张黑脸。
王儁和郁新几乎是要气得吐血。
不说南北朝时。
就说武周一朝,那狄仁杰都干过江南巡抚使的差事。
他们两个人,能和狄仁杰一比吗?
翟老倌儿什么话都没说,但什么话都说了!
当真可恶!
这时候,兵部尚书茹瑺亦是出班:“启禀陛下,臣以为瀛洲乃新政之地,朝廷设四道固然是因我朝体制。然新征之地不同于中原,瀛洲四道皆为一地,可暂于四道三司衙门之上,设巡抚衙门,暂为朝廷总领瀛洲。待日后,瀛洲四道日渐稳定,亦可裁撤瀛洲巡抚衙门。”
朝中,两位尚书都出声表态了。
另有一名宗室世子从旁出力。
大多数官员,都知道这件事情大抵是要定下来了。
瀛洲巡抚衙门是高于四道三司衙门的,如此一来,不论是王儁和郁新最后去没去就任巡抚一职,亦或是旁人,都不算是贬谪。
现在,如果内阁再出声支持。
这件事必然就是板上钉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几分笑意、几分暗讽,从王儁和郁新两人的身上扫过,投向了奉天门前,离着皇帝最近的那几位内阁大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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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赏罚分明,如今稍作惩戒丘凤珍,何以不足月余,王尚书便要让其就任一道布政之高位,做那一方封疆大吏?”
奉天门前。
所有人都好似看到,一口黝黑黝黑的大锅从天而降,严丝合缝的重重扣在了王儁的头上。
结党营私!
燕王府世子虽然没有明说,但却无声胜似有声。
这个时候皇太孙还在惩戒凤阳知府丘凤珍,你王儁就要给人家弄到瀛洲去做那封疆大吏。
这可不就是在为对方腾挪位置,还顺带着让对方坐上帝国核心官员的行列?
这不是结党营私还能是什么!
朱高炽仅仅是两番话,就已经怼的王儁开不了口,脸上更是一阵青一阵白的。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往日里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燕王府世子,竟然会有如此犀利的言论。
自己一个朝会的功夫就成了打压异己、结党营私的大奸臣了?
门洞下,朱元章几乎是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着眼前这个憨厚纯良的皇孙,竟然看到了几分那个混小子的样子。
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朝会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对刚刚有着一番犀利言论的朱高炽,都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这位即是宗室,又是将来的燕王继承人,更与皇太孙有着深厚的情谊。
将来的朝堂之上,这位恐怕将会是不可或缺的一个存在了。
最近一直觉得自己被冷落了的吏部尚书翟善,终于是从班列里走了出来。
他到了王儁的身边,却拉开了一点距离。
翟善回头看向朱高炽,笑道:“署正于王尚书推举二人有不同意见,不知署正心中可有举荐之人,堪任瀛洲四道三司主官?”
王儁的眉角跳动了一下。
他望着明显刻意和自己拉开距离的翟善,心中不由的生出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