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重重的拍在拦水坝上。
只是眨眼间,王信陵轻咦一声,眉头夹紧,目光迟疑的看向自己手掌下的拦水坝。
王信陵手掌贴着拦水坝截面上的一块青石条上。
他皱着眉,手掌贴着青石条轻轻的摩擦着。
很润!
于是,王信陵的没有愈夹紧。
田麦从一旁走了过来,低声道:“王知事现什么了?”
他这一声询问虽然声音不大,却还是让朱允熥和周广立等人看了过来。
朱允熥轻咳一声:“现什么了?”
王信陵则是目光疑惑的看向周广立:“周主事,这些青石都这般润而细腻,竟然还出油的?”
周广立肩头一抖,赶忙上前。
嘴里一边说道:“不会啊,青石都是取自河南府本地石矿,干燥坚固,向来都是河道上的上选用料。”
说着话的功夫,周广立已经是走到了王信陵身边。
王信陵撇撇嘴,目光带着某种深意在周广立身上扫了一眼:“周主事大可自己亲自上手瞧瞧。”
周广立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近处,目光已然阴沉下来的皇太孙。
而在他的背后,田麦已经是向几名麾下示以眼神。
只要确认这拦水坝真的有问题,那这个周广立自然是要在第一时间拿下。
那他前面所说的一切,便都是谎言!
周广立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有那么一些不同。
他紧张的吞咽了一下,手臂迟疑而缓慢的抬起。
当他将手掌正对着那块青石的时候。
一旁的王信陵从鼻腔里出一声,伸手就将周广立的手掌按在了青石上。
周广立浑身一颤,手掌触碰到青石的一瞬间,整个人脸色大变,一片煞白。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周广立惊呼一声,满脸震惊。
仅仅是一瞬间,他便已经转过身,在周围被他的那两声叫喊吸引过来的河工们的注视下,径直的跪在了朱允熥眼前。
周广立抬起头:“殿下,臣是冤枉的!这青石绝对有问题!可……可可可是……臣事先真的不知道啊!收料的时候,臣是亲眼盯着的,当时绝对没有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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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疑说明,问题还是出在坝体本身上。
只是看向两截坝体,朱允熥却又对此产生了迟疑。
眼前的两端坝体,完全是按照河道总督衙门呈奏给朝廷的描述所建。
且说最终要一直在河道里存放着,起到冲刷下游河床作用的减水坝。
整个就是以钢条为范,水泥混凝土浇筑而成。按照规定,在河床以下,要将河床淤泥清挖出来,下挖至少十丈深度,随后便是浇筑混凝土减水坝坝体。
朱允熥凑近到了减水坝前。
水泥柱表面留着一块块小斑点。
那是浇筑完成之后,河工们用大锤敲击留下的痕迹。
有这些白的斑点在,就说明这些减水坝是完全符合要求的。
周广立跟在朱允熥的身边,望着水泥柱表面留下的斑点,脸上带着回忆说道:“殿下,整个河道上最难修建的就是这些减水坝,一座座的减水坝连在一起,在河面以下收缩河水,加冲刷下游河床。
所以,孟津县境内河道上的减水坝,全都是以朝廷确定的要求修建。
为了凑齐所需水泥、钢条,总督衙门及河南道三司衙门,几乎是调动了整个河南道的所有。
那一根根钢条,臣看着被埋进水泥中,心疼的无以复加。臣可以保证,河道上没有一个人从中克扣贪墨,更没有以次充好的事情生!”
朱允熥手掌按在水泥柱上,望着目光激动的周广立,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又走到了拦水坝前。
整座拦水坝,工法和建在河道里原本的那条拦水坝一模一样。
现实将砖石土包沉到河床下面,随后再沉下青石条作为核心基础,沉下细小砖石砂砾填充石条缝隙。
稳固基底之后,便是一层层的向上叠加。
等到整个拦水坝高出水面之后,还要在上游一侧填充一层层的土包,彻底封死河水渗透。
一切,也同样是按照河道总督衙门以及朝廷要求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