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固镇驿和王庄驿之间的官道上。
过千人的队伍,正在匀前进北上。
这是皇太孙今岁北巡的队伍。
今日一早队伍出凤阳城,过淮水,便脚下不停地沿着官道北上。
顺着官道,过固镇驿、睢阳驿、百善道驿,队伍就能进入河南道境内。
“凤阳城急报!”
“河南道布政使司衙门急报!”
北上、南下的两支信马队伍,几乎是同时追到了北巡队伍前后。
正驾马走在整个队伍前面,与高仰止、白玉秀等随行官员闲谈的朱允熥,望着赶到的信马,眉头顿时皱起。
他心底更是不受控制的跳动了一下。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中生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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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好似是要翻个身,被一层层重新加固加厚的河堤,此刻好似是软泥一样不断地涌动着,让人脚下难以站稳。
河堤上的众人,不由的弯下腰蹲下身子。
“不走了!”
“劳资也不走了!”
“今天本官便要和自己造的河堤同在!”
“人在河在!河溃人亡!”
“本官愧对陛下,愧对朝廷!二十年后,本官还要再为朝廷治河!”
“娘希匹的!劳资等着着洪峰杀过来!”
“……”
巨浪轰鸣中,所有人都定下心,脚下竟然是出奇的能站稳了。
风声、水声、人声。
在这一刻,尽数都混杂在了一起。
“都稳住!”
“抓住身边人!”
“不要松手……”
巨大的浪头在河堤下不断地翻涌着,每一次冲击在河床下,都是在河面上掀起巨大的浪头。
潘德善蹲在青石条堆后,冲着周围一个都没有走下河堤的官员们呐喊着。
此番不死,治河之事,必能成。
有这群不畏生死的人在,大明终有一日能驯服身边这条大河,叫这黄河真正的安澜!
巨浪轰鸣,黄河咆孝。
天地间,只剩一色,再难分辨旁物。
……
彭!
一声巨响,在开封城内布政使司衙门公堂上响起。
裴本之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怒目看向满身尘土,从河堤上赶回来的差役,愤怒的咆孝道:“今日潘总督就带着人在河堤上,上游出事,你们这帮蠢货,不知道去救潘总督吗!”
因为今日本就准备设宴宽待潘德善,三司衙门的人都聚在布政使司衙门。
在公堂上,河南道按察使高于光,以及河南道都指挥使于马,两人亦是脸色紧绷,神色难看。
当裴本之还在愤怒的骂人时。
于马已经站起身,看向本衙的将领:“有令!”
众将不假思索的径直起身。
“末将在!”
于马神色凝重:“命府城卫所兵马尽出,奔赴河堤,解救受袭人群,寻找河道总督衙门官员,不得有误,即刻出!”
“末将领命!”
众将纷纷领命,拱手转身,雷厉风行的走出布政使司衙门。
这段时日河南道上下都知道,治河是头等的大事,河道总督衙门虽然用起人来都是往死里用,但所做的事情却都是为了河南道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