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在,却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从解缙嘴里听到今天的课业就是挖红薯。
顿时,人群中掀起了窃议。
解缙却并未多言,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凉棚里。
守在此处的上林苑监官员,早先就知道了今天将要生的事情,当即取了一把锄头递到解缙面前。
“有劳。”
解缙低语一声道了谢,便提着锄头从凉棚里走进红薯地。
红薯地里,监生们已经麻了。
解翰林竟然要亲自挖红薯!
彭。
解缙挥动着锄头,切入地垄中。
“我想起来了!当初上林苑监也就是在这里,第一次收获红薯的时候,还是陛下带着朝中的大臣们亲自挖红薯的!”
“咱们还是继续挖红薯吧。陛下都挖过红薯,满朝的大臣们也挖过,今日解翰林亲自当众挖红薯,咱们又如何做不得?”
“只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有人反应了过来,但是心中却还是带着无数的疑惑。
这一切都传入到了解缙的耳中,然而他偏就是充耳不闻,眼里只有面前的红薯。
监生们,尤其是那些心学子弟,重新开始挖起红薯来。
红薯地里,再一次忙碌了起来。
“殿下用心良苦,解阁老亲力亲为,希望这些监生今日当真能体会其中的良苦用心。”
袁素泰站在红薯地旁,望着真的已经开始挖起红薯的解缙,不由低声说了一句。
朱允熥侧目看向他,笑了笑:“不吃尽了苦头,他们又如何知道,这世间便是一箪食一瓢饮,其中又有多少的艰辛和不易。”
袁素泰很开心的露出笑容。
国家是建立在土地上的,也是建立在无数中的农事上的。
一个国家,若是连农事都忘了,都不曾上心,天下必然大乱。
守住底线,才能守住天下。
“少师且在此处,孤去帮解大绅搭把手。”
朱允熥忽的丢下一句,从一旁的凉棚里自取了一把锄头,便走进了红薯地里。
红薯地里的监生们,再一次被惊到。
“殿下也来了!”
“殿下也要亲自挖红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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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对方官阶如何,但一看胡季安那满头白,定然是个不小的官。
老农当即笑了笑说道:“也无妨,只不过吃的时候给外面削去就是了。您接下来再用点力,锄头落得深一点,往边上落,起了土,再慢慢翻就行了。”
胡季安点点头收敛心神,很是自然且未曾自知的往手心吐了一口唾沫,旋即就要再次挥动起锄头来。
内阁的行文已经下达,今日国子监要将这片红薯地全都收了。
不论内阁的用意如何,胡季安作为国子监祭酒,总理整个国子监,都必须要身体力行。
至少,在这些监生心中还带着不情愿的时候,他这位祭酒是要带头挖红薯的。
而散落在整个红薯地上的国子监监生们,则是千人千面。
有人好奇,有人兴奋,自然也有人不满。
“好端端的就让我们过来挖红薯,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离着琵琶湖近一些的地方,远离祭酒和学官们,一伙监生聚在一起,手上出力少,嘴上出气多的吐槽着心中的不满。
“我看啊,这就是内阁觉得我等国子监不入眼,比不得讲武堂,故意惩戒我等。”
有讲武堂专美在前,很难不让人觉得朝廷对这一文一武两个授业之地是有区别对待的。
有人挥动着镰刀,将地垄上的红薯藤胡乱砍了一通。
“说是授课,这课在哪呢?”
“我看解翰林就是故意戏耍我们!他本来就是心学魁,何来为我等所有人授课的。”
“刁难!”
“如今内阁,辅中庸,便只留下解翰林和他那位高徒执掌内阁,这就是在刁难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