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善目光一闪,身子一震,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惊恐。
这些人就是奔着陛下去的。
不论他翟善是不是吏部尚书,能不能管得住这些官员,这些人都会在今天闹出这一场弹劾。
疯了!
这些人是疯了!
他们怎么敢做出现在这样的事情来,当真以为如此就能逼迫着陛下对张志远做出惩治吗?
他们当真以为,陛下就是那等会退让的人?
翟善立马转过头,看向兵部尚书茹瑺:“兵部,张志远领兵南下山东道,所作所为,兵部怎么看!”
茹瑺撇撇嘴,侧目澹澹的看了已经火急火燎的翟善一眼:“翟尚书以为,这事情是我兵部能管着的?”
翟善张着嘴,一时哑然。
他当即举目望向另一侧的朝堂武官们。
张志远只是一个引子,谁也不清楚下一刻那帮了疯的人,会不会依次扩大延伸,将弹劾风波牵扯到大明的功勋武将身上。
这个时候,翟善多希望那帮往日里行事粗鲁的功勋武将们,能够伊呀呀的挥动着那沙包大的拳头,给眼前这帮跪地弹劾的文官们狠狠的揍一顿。
最好是给这帮人打的半个月下不了床。
………………
?月票??推荐票?
整个应天城里都好似在回荡着那嘹亮的鞭响声。
隐隐净鞭三下响,层层文武两班齐。
鞭响声还在奉天殿前的上空浮动着,丹陛前的文武百官已经悄然肃立,默默无声。
脚步声自丹陛上方传来。
随行的华盖率先露出身影,继而是身着皇帝衮服的朱元章,身边半步之后则是同样着太子衮服的朱标。
再后面则是数量众多的二十四衙门宦官内侍,及身着金甲的大汉将军们。
内宫总管,二十四衙门大太监孙狗儿手捧圣人手臂,迎送至龙椅前,而后便慢步站到了陛阶最高处边缘。
宏亮且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奉天殿前出,传入文武百官耳中。
乃至一整套礼仪完成,坐在龙椅上即可一览无遗俯瞰群臣的朱元章便随意的挥了挥手。
孙狗儿又高声群臣有本皆可奏事。
可以说是今天第一个穿过午门和奉天门的户部尚书郁新,当即便弹出腿,左右晃动一下,人也就出了班列。
他挥动手臂,原本抱着笏板的双手上,竟然就多了一本奏章。
郁新躬身跪在了层层陛阶下。
“臣,文华殿大学士,户部尚书,郁新,有本要奏。”
陛阶上,孙狗儿有些意外户部尚书竟然抢了今天的头筹。
往日里这么说也该是由吏部尚书第一个奏事的,这并非规定,却是规矩。
翟善同样有些意外,却也欣然接受。
自己今天本就没什么事要说的,随着那位年轻的,时时刻刻对解缙以先生尊称的年轻文选司主事,早就给吏部的活都干完了。
孙狗儿代天子出了一个准字。
郁新便抱着笏板,捧着奏章高声道:“臣弹劾北平都司指挥佥事、燕王府护卫都司指挥、奉旨平镇山东道叛乱,张志远,领军南下,却行诸般不法事。
名为镇压叛乱,实则却行叛贼之事。裹挟大军纵横乡野地方,惊扰百姓,引得黎民惊惧。
张志远不闻山东道各司衙门劝阻,屯兵不出,意图不明,有抗旨不尊之嫌。平白耗费朝廷钱粮,延误边疆战事,有拥兵自重,携贼自重之嫌。
张志远不顾山东道叛贼四起,纵容叛贼累月作乱,不得平定。却散布留言,领军南下曲阜,惊扰衍圣公府邸。万余大军驻扎孔府外,深挖壕沟,每日耗费火药,昼夜不屑。
此般时下,衍圣公府人人双目夹血,脸色惨澹,孔府院墙几欲倾倒,圣人凋像震动晃荡。
我朝以孝立国,行仁义之事,尊至圣之言。今有骄兵自行其事,为祸地方,慢待叛乱,侵扰至圣人家。
名为平叛官军,实则却行叛贼之事。
臣伏请躬问陛下,此般种种,到底是我朝官军,还是那为祸的叛贼?
若今时不与天下黎民分说,日后何人能分辨的出究竟谁是叛贼,又谁是官军?”
郁新一番言论,直接击破了苍穹。
整个奉天殿前鸦雀无声。
而在郁新之后。
是工部尚书王儁手捧笏板及奏章出列,跪拜在郁新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