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可可望向眼前一众愤怒的孔家人,脸上冷笑连连:“山东道叛贼一日不除,我军一日不敢离开曲阜半步,望贵府知晓我军护卫心切,日后在朝堂之上还望多多美言几句。”
唐可可的话一次一次、一步一步的顶着孔家挤兑。
孔公鉴恼怒到了极点。
原本煞白的脸上,也因为愤怒而变得涨红起来,激动而充血。
然而。
下一刻。
孔府南面五里外,黑夜之中,有点点火光亮起。
这一次,孔家的所有人都清晰而又直观的观赏到,先前那一次府外雷动究竟是如何生的。
一阵轰鸣平地而起。
无数的尘土在火光闪烁下,不断的升腾着。
地面颤动,便是连孔府那高墙上,也终于是有瓦片和千年的积尘抖落下面。
当着孔家人的面,将他们的脸面践踏在脚下,这让南下山东道的所有人,身体一阵炽热。
唐可可更是大笑一声,无尽豪迈不加掩饰的显露出,他振臂转身,高呼长吟。
“孔府观我军,可否雄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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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旗官的眼中,却分明是看到,唐可可在最后从嘴里无声的念出了一个打字。
“打!”
旗官瞬间回过头,冷声怒喝。
原本就围着此处孔府之人的官兵们,瞬间还刀入鞘,便是手握着刀鞘,一阵虎扑而上,那扣住长刀的刀鞘,已经是恨恨的抽打在这群当真昏了头的孔府之人身上。
一时间,黑夜里人声鼎沸,凄惨的呻吟声和时不时愤怒的嘶吼声,响彻在星辰之下的旷野上。
孔家的人终究不是官兵们的对手,即便是那些养了数十上百年,可以用私兵来形容的孔府家丁,也纷纷倒在还收着力道的官兵们手下。
一阵风烟吹过,带着微凉,显得有些刺骨。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唐可可的眼前再无一人站立,官兵们脸色舒畅的散到了周围,目光却是警戒着场中。
而在场中,满地皆是伏地不起的孔府之人,不论孔府族人亦或孔府家丁。
旗官扫了一眼,见到麾下都知道分寸,收着力道,只有流血或愈伤,且无一人断了气,也就松了一口气。
随后才侧目默默的看向唐可可。
唐可可早已是看向孔府那世表荣耀的高门。
打了这帮杂鱼,孔家也该出来更有分量,能镇住场子,使自己不敢再轻易乱了分寸的人。
果不其然。
只是不久,孔府那高门之下,便有一群老少,簇拥着白日里露过面的孔府下一任继承人孔公鉴走了出来。
然而,唐可可的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失望。
那位养出一个好儿子的当代衍圣公,竟然还是没有出来。
他是认为,府外这万余大军,当真不敢马踏孔府,平了这一方千年高门?
夜色下,孔公鉴的脸色分外难看。
这一日从白天里挤压在心中的愤恨,已经到了快要压不住的地步。
当他从孔府走出,望向东边的旷野下,在那些官兵们手中火把的照耀下,孔府中人倒了满地。
孔公鉴咬紧牙关,头一次因为愤怒生出杀意。
而在他的身边,那些孔家的族老和各房管事的人,已经是纷纷出冷哼声,面露不喜,眼含愠怒。
和由孔公鉴带着出府的孔家中人所表现截然不同的,是脸上重新浮出灿烂笑容的唐可可,只是笑容下又带了些含蓄的不好意思。
不等孔公鉴带着人上前质询。
唐可可已经是领着三两名官兵迎了上去。
未曾让孔公鉴开口。
唐可可已经是高拱双手:“今夜我部不惜无眠,深挖壕沟,只为早日完成军务,护卫贵府安危。
却不想,麾下那帮没读过书的莽夫,竟然与贵府中人生了些误会,双方夜色之下也不知道怎得,便是起了冲突。
此乃我部之错,犯事之人已经拿下,押回中军大营严惩。只是,还望贵府能够息怒。”
原本已经准备好兴师问罪的孔公鉴,所有的言辞还未出口,便已经生出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来。
只是望着不远处,唐可可身后那满地哀嚎的府中之人,孔公鉴脸色依旧是不曾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