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
朱樉满脸的嫌弃,挥着手摇着头道:“何须要人跑来跑去的,本王这就去上奏陛下,届时叫了二位行走与本王一同主持京察之事便是!”
说着话,朱樉已经是蹭一下从木榻上跳了下来。阑
在夏原吉满脸诧异的注视下,朱樉伸出双手在夏原吉、解缙两人的肩膀上拍了拍,而后便从两人之间穿过。
等到许久之后,文渊阁里早就没了朱樉的身影。
夏原吉却是长长的抽了一口气,喉咙里如同有风箱在扯动一样,呼呼的响着。
解缙在一旁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在拉咱们下水?”
解缙看着夏原吉的表情,有些不太敢确定,却又是那么的确定。
夏原吉愤怒的跺着脚:“可不就是!他哪里是来叨扰请教的,他就是来给咱两下通牒的。这京察咱们不去也得去,他得罪人,咱们也要跟着一起得罪人。”
解缙目光恢复了平静,轻声道:“得罪人也无妨。”阑
“是无妨啊!”夏原吉尖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道:“可关键是这事不好做啊。你就说到时候,应天城那般多的官员考评考功,一个地方出了漏子,便会处处出漏子。
今天查了户部的人,明天郁尚书就能跑到乾清宫去喊冤,后天就能给我剥了皮。
满朝堂上上下下盘根错节,咱们进去那就是如同一叶浮萍,被丢进了黄河里头,一个小风小浪,咱们就沉底了。”
夏原吉脸色变得很是难看,历来京察那就不是人干的事情。尤其是这一次,陛下用宗室亲王来主持京察,那就很明显是要将范围扩大到整个应天朝堂。
若不然,陛下大可在六部五寺三法司的堂官里面选择一两位出来,主持京察。
而大多数的情况,也都是由吏部尚书来主持的。
解缙迟疑道:“为今之计,当该如何?”阑
“如何?”夏元吉哼哼了两下,坐到了木榻上,斜眼看向对这些弯弯绕绕不愿搭理的解缙:“等着呗,还能怎么办。我就说你,天天想着国事,想着你那几条水泥路。你就不能想想这些官场上的事情?迟早有天,你得被那些人给弄进去。”
夏原吉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自己遇到了一个蠢队友的样子。
解缙也不反驳,而是从一旁拿起茶壶,为夏原吉倒了一杯茶,亲自送到了对方面前。
看到夏原吉不愿伸手。
解缙便说道:“我这不是有你在帮着,官场上你看得比我懂,也就够了。”
夏原吉没来由的缩了缩脖子,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解缙,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飞快的伸出手握住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算了算了,我算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遇到你们两个人。”阑
“眼下应天这边啊,暂时还乱不了。这才抓了几个人呢,都不够塞满锦衣卫昭狱的。”
“至于京察……”
夏原吉冷笑着,嗓子里呵呵的笑出声来。
解缙胳膊压在桌子上,伸头看向夏原吉:“京察怎么了?”
夏原吉瞥向解缙:“京察还早着呢!怎么也得等皇太孙那边有了消息和结果才会办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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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吁短叹了一阵,朱樉也只能是提脚往文渊阁那边过去,去寻解缙希望能得到些不一样的手段和法子。
等朱樉一路到了文渊阁,便见屋子里今天不光光是有解缙在,同为文华殿行走的夏原吉也在这里。
两人都是文华殿行走,但因为夏原吉还干着户部的事,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户部衙门办差的,偶有解缙休沐亦或是国朝要紧事,才会一同过来帮着处理。
今天解缙没有休沐,河南道、山东道叛乱,士绅万民请废皇太孙,皇帝圣裁今岁京察。这便都是大明朝的要紧事,国事奏章等等繁杂之多,也是夏原吉不得不过来的原因。
近来朝中的事情很杂,解缙和夏原吉两人一边按照事情轻重缓急分门别类的整理着,甚至还要批上建言,然后转交到皇帝和太子处。一边,两人也不忘吐槽着此刻远在倭国数年之久铁铉。
同为文华殿行走,他二人就是日日在应天操劳。反倒是那铁铉,在倭国指定是整日里纸醉金迷。常听闻,倭国的女子最是懂得如何伺候人的了。
干着活,吐着槽,解缙和夏原吉两人就看向从外面走进来的秦王朱樉。阑
“不知王爷来文渊阁,是要做什么?”
解缙和夏原吉两人从早就撤去软垫靠枕,换上了竹编席子的木榻上站起身,到了朱樉面前。
朱樉看着两人恭恭敬敬的模样,心中现在的烦躁倒是稍稍的消磨掉了一些,他挥挥手昂着头,目光在屋内四下的环顾着。
“这文渊阁本王以前倒是来的少了,却不想如今都成了需要亲军在外守卫的地方了。”
朱樉调侃着开口,人已经是盘着腿坐在铺着竹席的木榻上。
他伸伸头看向桌桉上的奏章,然后又转过头看向面带难看的解缙、夏原吉二人,伸手拍拍桌子,将那几份打开的奏章合上:“本王哪懂这些玩意,看不得,看了就烦。果然还得是解行走和夏行走,这等国朝大才,才能办得来这等事情。”
秦王殿下竟然还学会夸人了?阑
解缙和夏原吉两人默默对视一眼,从这位王爷进文渊阁那一刻开始,便透着古怪。
夏原吉轻咳一声:“臣等不过是循规蹈矩、照章办事罢了,当不得王爷的夸赞。”
解缙便当即紧跟道:“王爷身兼国事重担,协从陛下和太子,办的都是社稷之事,干系重大,才是非常人能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