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动了一下腿,挣脱开潘伯庸的双手抱紧。
朱橚目光冷漠的俯视着潘伯庸:“潘伯庸,你是在说,本王与尔等一般,都是大明朝的乱臣奸佞?”
潘伯庸心下一紧,连连摇头:“臣不敢!臣失言,还请殿下饶恕。”
朱橚冷哼道:“本王饶恕不饶恕你们又如何?要斩你们的不是……”
“是朱允熥!是这个欺瞒陛下,篡夺大权的人!”潘伯庸高声开口。
啪!
朱橚终于是满脸杀气的抬手抽在刚刚抬起头的潘伯庸的脸上。
“是你们自己!是你们自己斩自己的!”
朱橚声音在一瞬间冰冷如霜,脸上没有一丝的情绪:“周王府名下田亩,已悉数移交布政使司衙门。
周王府所行欺压仆役,已移送提刑按察使司衙门。
本王请罪奏疏,亦往应天。
尔等当真以为,本王便是犯了法,也会和尔等关押在一起?
尔等也配?”
朱橚不打算装了,反正今天午时三刻一过,这些人便算是和这个世界再无瓜葛关系。
潘伯庸神魂恐惧,失神抬头望着脸色冷漠的周王殿下,他惊恐的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往后腾了几下。
“是你!是你们……你们做的局!”
潘伯庸伸手指向朱橚,神色颤抖:“是你们逼着河南道叛乱的!便是没有我等,河南道依旧会大乱!”
一瞬间,潘伯庸想明白了今岁河南道生的所有事情。
通盘的事件,被一个个的串联在了一起。
那张在所有人未曾察觉之时,就已经张开的大网,让潘伯庸胆寒不已。
“王爷,太孙殿下请王爷移步。”
年老的狱卒打开了牢房,将属于潘伯庸的上路饭放在了一旁,而后便躬身到了朱橚跟前。
朱橚点点头,澹澹的嗯了一声,便举起双臂平整胸前衣袍,继而一手端于腹前,一手背在身后,就要提步向外。
潘伯庸望着这幅画面,一切都是无言,却又无比强烈的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这就是一个大局。
一个以整个河南道为棋盘的大局!
潘伯庸脖颈一颤,张开双臂,仰面向后倒在了牢房那冰冷的地面上,双眼则是平静的盯着牢房顶上那只撒着晨光的小窗。
似乎,透过这只小窗,他已然听到了牢房外,开封城里的厮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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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少顷后,便掀起了一片哗然。
无数的镣铐被拖在地上出响声。
“我不吃!本官不吃!”
“朝廷不曾有旨意下来,我等无罪!”
“朱允熥狂妄目无陛下,在河南道只手遮天,蒙蔽圣上,冤斩我等,我等不服!”
“我不吃……我不吃……”
一间间牢房,关押着往日里那些绿袍、青袍、红袍的衣冠禽兽们,心有不甘的不断出高呼声。
“不吃给爷们吃,你们这帮烂怂官儿,连狗屎都不配吃!”
那些个不过是在押惩戒的犯人们,当即又是一阵唾弃。
手提食盒进来的狱卒们,这一次已经没了之前的克制。
见到一名犯官将刚刚被放下的食盒往外推了推,一名狱卒便当即提脚将食盒踢翻,顷刻间饭菜洒落一地。
“饱死鬼总比饿死鬼强。”
一名年老的狱卒,摇着头颇为惋惜的望着洒落在地上的肥肉和酒杯。提着一根杆子,瞧了瞧牢房的栅栏,感叹了一声后便领着年轻的狱卒们,继续往里走去。
牢狱的最深处,那几间顶部开了小口,透着外头光亮的牢房,所有的犯官都朝着一间牢房跪拜在地。
潘伯庸此刻心乱如麻。
河南道依着自己的设想,真的已经乱起来了。
尽管自己在牢狱之中,可自河南道遍地叛乱以来,消息还是经由那些狱卒的闲言碎语传进了牢房中。
他更知晓,弹劾皇太孙,奏请废立皇太孙的万民书,也已经被送到了应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