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河南道布政使司衙门里的官员们,听到漕运中断的消息之后,当场便有几人眼前一黑,竟然是直接就昏厥了过去。
只要不是个蠢人,在朝堂之上为官,便没有人不清楚漕运对帝国的重要程度。哪怕是现在,在有着以淮右将门之,中山王府为的海运补充下,大明还是以漕运为主要的南北沟通方式。
漕运一断,河南山东两道生乱,现在的大明可以用南北中断来形容了。
天下大乱!
一次溃决,一场洪灾,一次官府换血,一场叛乱,大明朝竟然莫名其妙的走向了天下大乱的局面。
“大明不会乱!”
朱允熥站了起来,目光镇定而又平静的喊了一句,将还陷入震惊慌乱之中的官员们叫醒。
他目光如炬的注视着这些官员,掷地有声的开口。
“大明不会乱!大明更不会亡!”
再一次重申之后,朱允熥出了号令:“命。”
裴本之、高于光、于马等人为之一振。
“臣等在。”
朱允熥挥袍抖袖,眉目清明:“河南道布政使司衙门公文告示,凡从叛乱者,就地弃械可免罪。凡缉拿叛者,朝廷论功行赏。凡格杀叛乱者,朝廷赐官授爵。凡从叛不降,皆死罪矣!凡叛者,九族皆死罪!”
裴本之等人提振心神,全神贯注。
闻听皇太孙要告示招降叛乱,心中渐有安定,可最后又听皇太孙对叛九族赐死,这等分明是刺激叛坚持作乱的教令,又让几人心中不安了起来。
而朱允熥却不曾理会,继续道:“河南道都指挥使司衙门,集结军马,三军开拔,钱粮下,围剿洛阳叛贼。
传令太康县三万京军,清剿陈州府、归德府、汝宁府徐州府叛贼。传令中都留守司,清剿光州叛乱。
传令潼关,召秦王府三护卫东出潼关,清剿陕州府叛贼,分兵清剿南阳府叛贼。
传令山西道宁山卫、潞州卫,南下清剿彰德府、卫辉府、怀庆府叛贼。”
于马身为河南道都指挥使,当即开口道:“殿下,河南道叛乱滋生,处处险要,如此分兵,臣恐各处兵力不足以平定叛乱。”
高于光亦是开口道:“殿下,山东道白莲教勾结地方叛乱,漕运中断,亦要出兵平镇。”
朱允熥冷笑一声,他侧目看向一旁的朱高炽。
又看了看旁边的朱尚炳。
随后,朱允熥方才继续道:“传令凉国公蓝玉,自潼关之后引兵东出,统御河南道西部叛乱清剿事。
传令北平都司指挥佥事张志远,引兵南下山东道,统御山东都司一应兵马,清剿山东道白莲教之乱。
传令西平侯沐英,引兵统御河南道南部叛乱清剿事。”
凉国公和西平侯都来了?
北平都司的边军军马也来了?
当朱允熥将早就预备好的暗手和盘托出,在场的河南道官员们纷纷诧异惊叹。
凉国公这两年都在西北坐镇边疆,又是什么时候到了潼关后面的,没人知道。西平侯带着京军到了河南道南边,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同样没人知道。
至于北平都司指挥佥事,带着边军南下,更是没有一个人敢想的。
这时候,一直不曾被朱高炽现踪迹的田麦,已经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公堂上。
田麦挥袍跪单膝着地,沉声有力。
“启禀殿下,臣等获悉,河南道、山东道地方士绅望族,集万民书,已文上奏应天,请废殿下。”
………………
?月票??推荐票?
可现在连军队也生叛乱,不论怎么说,裴本之身为河南道布政使都必须要担上这个责任。
他这么一跪下,身边的高于光和于马也只能是无可奈何的跪下。
他们俩人,一个是按察使,一个是都指挥使。一个管官员,一个管军马,布政使都跪下请罪了,他两人还能好到哪里去。
三位大老跪下了。
于是后面一摞串的新任河南道官员,也都纷纷跪下请罪。
人人脸色紧绷。
不少人都开始沮丧的幻想着,河南道刚刚在上上下下大换血了一次,难道现在又要再来一次大换血?
公堂上,一下子变得沉寂无声。
朱允熥轻叹了一声,显得有些失神的缓缓坐在了交椅之上,带着白玉扳指的手掌,轻轻的敲击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好似是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朱高炽自在大堤上闻听河南道全境叛乱,眉头便一直不曾松开。
眼看着此刻眼前让人觉得可怕的沉寂。
他轻咳一声,嗓子沙哑道:“接着说,河南道现在再乱,还能乱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