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刀肃立在朱允熥身边,俨然以太孙亲卫自处的于马,脸上泛起一阵的诧异。
他在开封府任官都指挥使亦有不少时日,与周王殿下也见过不少面,可却不曾见识过周王会有这幅模样。
朱允熥无奈一笑,不等自己走过去相迎。
人群中。
里衣一角钻出来,敲在胸前的朱橚,已经是满脸惶惶不安的冲到了朱允熥面前。
不等朱允熥开口。
朱橚便抢过了话:“臣未曾远迎皇太孙殿下,周王府慢待殿下下榻安歇,方才致使殿下于开封府衙遭遇火情,臣罪该万死,幸得上苍庇佑,殿下安然无恙,臣请殿下移步周王府下榻安歇,以养心神,以全河南道百万臣民忧虑之心。”
朱允熥脸色紧绷,上前两步,与朱橚的距离拉到了最近。
他亦是声音不小道:“周王府费心,侄儿谢过五叔。”
朱橚这时候仍是低着头,小声道:“周边不少人,有话得在王府说。”
朱允熥亦是点点头,不再做声。
那头,朱高炽同样是开始招呼起随行的队伍,在于马亲自领兵护卫的情况下,跟随着周王府的仪仗队伍,便往开封府城西北边的周王府过去。
至后半夜,众人这才终于是进了周王府的大门。
随着锦衣卫在王府门外站岗把守,王府大门在轰隆声中被严丝合缝的关闭,这才将所有深处黑暗之中的不眠人给真正的挡了下来。
而进了周王府的朱允熥,一路被朱橚领到了王府前殿。
这时候,朱橚转过身满脸紧张,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朱允熥。
嘴里更是振振有词:“还好没事,还好没事,若是但凡出了一丁点的事,老爷子只怕是要雷霆大怒了。”
朱允熥望着也不知道到底有几分真情实意,在为自己担心的老五叔。
他低声道:“五叔,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原本还想要伸手,更进一步确认朱允熥到底有没有事的朱橚,忽的停了下来。
他有些不确定道:“还没有结束?这只是开始?”
朱允熥点点头,打了个哈气:“如今河南道算是群龙无了,正好可以看清楚,都有哪些人会因此手足无措。”
正待这时,朱橚就听到殿外有锦衣卫的人,在大声的来回传递命令,今夜要昼夜不息的捉拿河南道两司及开封府各司衙门官员亲属。
其范围,累及九族。
朱橚不禁哆嗦了一下。
这黑暗,似乎愈的长了……
警戒线那边,起了一阵动静。
朱允熥的脸上则是露出了微笑。
自己在河南道真正担心的事情,总算是没有生。
于马这个时候能领兵入城,便足以说明他已经基本掌握了河南都司上下卫所军马,将那些久处河南道的军中将领给镇住了。
只要河南道的军马不乱,那么就算是出了天大的事情,也足以平息。
朱允熥轻步上前,迎着领兵入城的于马就走了过去。
警戒线外面,骑在马背上的于马借着府衙里出的火光,就看到许久未见的皇太孙,在听到自己报名之后便提起脚步迎过来,他心中一热,立马催促着身下的战马到了锦衣卫控制出来的警戒线外面。
随后,马蹄不停,于马便已经是翻身下马。
锦衣卫和羽林卫都属于上直亲军卫。
去年之前,于马一直都是羽林卫指挥使,和锦衣卫的人算是很熟悉的了。
警戒线上的锦衣卫官兵们,给于马放了行。
而于马则是不敢有丝毫停留,疾步上前,可谓是五步并着两步的就走到了朱允熥面前。
他一抖衣袍,扬起裙甲,便双手抱拳单膝着地跪在了朱允熥面前。
“臣迎驾护卫来迟,险些让殿下陷于火情之中。”
“此乃臣之过错。”
“臣定要为殿下揪出那纵火之人,及其背后意图图谋不轨之辈!”
于马的声音很洪亮,犹如是在立下阵前军令状一样。
朱允熥脸上的微笑便更加的浓郁了起来。
于马说的很有底气,掷地有声,这便是他希望在这位河南都司身上看到的东西。
在于马之后,那些跟随他入城的军中将领们,也已经是纷纷下马走到了锦衣卫们的警戒线外面。
“末将参见皇太孙殿下。”
众将皆是声音洪亮,如同洪钟大吕,震人心魄。将领们嘹亮的声音,一道道的汇聚在一起,最后响彻整个开封府城。
朱允熥举目澹澹的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