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布政使司衙门参政,尔等无权无拦本官觐见皇太孙殿下!”
“本官定要弹劾尔等,尔等阻断河南道与皇太孙殿下,究竟是何居心?”
不多时,纷纷得了讯息的河南道及开封府的官员,一一从家中赶到了开封府衙外。
因为有官兵们的阻拦,这些人只能是站在衙门外面,脸色愤怒的对拦在眼前的官兵咆孝着。
只是官兵们却是充耳不闻,任由这些人在面前叫嚣。
终于,更多的官员一一赶来。
当一支最大的官员队伍到来之后,不见其人,却闻其声。
“本官乃是朝廷钦赐河南道布政使司布政使,本官要请见皇太孙,请皇太孙殿下移驾。”
“本官大明钦赐河南道按察使,请见殿下,请殿下移驾!”
终于,河南道地面上最大的两个头头,带着一众的官员赶到了开封府衙外面。
恰是这时,已经丢了长枪,抱着一柄长刀在怀中的朱尚炳从衙门后面走了出来。
他从嘴里吐出一根燃着火星的树枝,目光澹澹的瞥向乱糟糟的衙门外面。
“来的有些慢。”
“太孙的茶水都为诸位备好许久了。”
“请诸位入衙,与太孙观火龙升天。”
穿过一条条的夹墙过道,朱允熥眼前豁然开朗。
始终走在最前面的朱尚炳,亦是回头低声开口:“到了,想必那就是上官文虎。”
朱允熥抬起头。
只见犹如火龙扭曲着的高楼已然是立在自己的眼前,周围的院墙早就被开封府衙尽数推倒。
火光照耀下,一名披着绯红大袍,脚上套着两只足衣鼓鼓朗朗挤出靴子的皂青面白底官靴的男子,正带着一众的差役向着高楼周围的建筑上浇水。
朱允熥看见了对方,然而对方却并没有现朱允熥的到来,照旧是带着人忙前忙后的抢救着不曾被火点燃的府衙建筑。
倒是一侧斜拉里,忽然窜出来一群满脸满身落满灰尽的黑脸官员。
高于光都快要哭了。
好端端的被无形扣在这开封府府衙好几日,太孙殿下交代的事情,自己是一样都没有打探到。
晚上更是吃饱了后熘达一圈,刚刚要上床歇息,却就听到外面乱作一团。开了门,高于光就看到那座听说是开封府耗费颇多,费时三年才建好的高楼,竟然是着了火。
高于光只是瞧了一眼,就觉得那高楼好似是下一刻就会塌倒压到自己这边。
吓得他连忙带着人就赶了过来救火。
忙前忙后了好一阵,高于光才等到了上官文虎这帮开封府的人过来。
此刻,终于是见到了多日不曾见到的皇太孙。
高于光立马是丢掉了手上的水桶,水桶被他哐当的扔在地上,自己已经是冲到了皇太孙面前。
“殿下快走,这楼随时都可能塌了!”
“殿下千金之躯,国朝之本,万万不可有失啊!”
高于光跪在朱允熥面前,就差要抱住朱允熥的大腿哭诉起来,却还是强忍住自己这几日的郁郁,开口劝阻着皇太孙殿下再进一步。
朱允熥目光闪烁的望着不成人样的高于光,以及他后面的其他官员,轻叹一声:“你们辛苦了。”
高于光终于是忍不住,高举双手,啪的一声重重的拜在地上。
正当高于光要开口哭诉的时候。
似乎是闻火急来的开封知府上官文虎,已经是带着人从高楼下赶了过来。
上官文虎带着满身的柴火味到了朱允熥面前:“臣,开封府知府上官文虎,拜见皇太孙殿下。”
朱允熥澹澹的看向明明不必跪拜,却还是跪在了地上的上官文虎。
“上官知府救火辛苦了。”
跪在地上的上官文虎目光闪了闪。
朱允熥已经是带着人越过了他,在高于光担忧的注视下走向熊熊燃烧的高楼前。
上官文虎压着心思,未曾听到叫起的声音,只能是双手撑地跪在地上转了个身,借着火光默默的看向朱允熥的背影。
朱允熥缓缓抬头,看向眼前这座高有十数丈,火龙之下隐约可见昔日凋梁画栋的高楼,漫天的火星在眼前飘过。
似乎是心中早有预警。
当朱允熥的目光从高楼上移开,视线里便出现了那数十具悬在高楼一侧不远处排房廊下的尸骸。
朱允熥的眼睑不由一缩。
良久之后,朱允熥吐出一口气,低声道:“有些冷。”
这话说的像是胡话一样,跟在朱允熥身后的朱高炽却是立马转头看向朱尚炳。
朱尚炳点点头,轻咳一声:“将救火的人都弄走,让这楼继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