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几乎不到盏茶的功夫,半座开封府犹如白昼。
半座城的百姓被这突然的轰鸣巨响从睡梦中惊醒。
今夜开封府,高楼照半城。
高楼如火炬,夺了汴梁夜色之美。
刚刚带着一众随行官员和大队军马入城的朱允熥,双手勒紧手中的缰绳,急停身下战马。
马蹄扬起,阵阵嘶鸣。
一队队的锦衣卫缇骑驾马从队伍后面冲到前面,街前结阵,成雁翎冲锋。
自陈留县急调随行入开封的一千羽林右卫官兵,则是纷纷拔出佩刀,冲入队伍两侧的街巷里。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一个放手严丝合缝的战阵便在开封府城的主街上摆出。
“开封府安敢如此!”
朱高炽亦是双手勒住缰绳,瞪大双眼望着那滔天如火柱的高楼,满目狰狞,声嘶力竭的低吼着。
朱尚炳已经是抽出马背上横陈着的长枪,震荡枪杆,枪尖指地:“他们是要销毁证据吗?”
不等有人回答。
朱尚炳已经是厉喝一声。
“锦衣卫、羽林卫儿郎们!”
“随本将杀进开封府衙!”
大明秦王世子的战声,在摇曳的火光下,传响在开封府城里。
“喏!”
官兵们再次调整战阵,更多的军马涌到队伍的最前面。
马背上,朱允熥脸色如墨。
化作火柱的高楼,倒映在他的童孔里。
朱允熥的胸膛一次次高高的抬起,又一次次的落下。
朱高炽和朱尚炳两人已经转头看向了他,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朱允熥深吸了一口气,却怎么都压不住不断挑动的太阳穴。
良久之后,他才幽幽的吐出一口气。
“刀剑归鞘,封锁开封府城城门。”
“孤,要亲自去看看。”
“这把火能烧到什么时候!”
在皇太孙走进开封城,得到的那份大礼会是什么。
而谢孟伟看了两眼终于反应过来的方固薪,面带笑容,依旧不咸不澹的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开封府衙。
“今夜的开封府,无光无彩,何以恭迎当朝监国皇太孙?”
……
开封府衙。
今夜寂静的让人以为这里早已被遗弃多年。
从府衙门口到后衙一座座宅院,稀稀拉拉的点着几盏灯,不甚明亮,仅仅是能为人指引道路转角,分辨方向罢了。
不知何时开始,黑夜里的开封府衙外,便开始有一道道黑影脚步沉重的走进府衙,随后追随着那些微弱的烛火,一步不曾回头的走进了府衙后的高楼宅院里。
一个人。
两个人。
……
二十一个人。
黑暗中,这二十一人却是早就熟悉,随着一个个的到来,相互之间皆是无声的点点头。
等到最后一人到来之后。
早先到来的开封府推官,面色平静的抬头向往身后的高楼。
这座高楼是自府尊大人知开封府后才开始修建的。
整整修了三年方才修好。
自建好后,只有登上高楼的人,才能真正算得上是开封府的人。
今夜里,府尊上官文虎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上官文虎就在某处注视着此处。
“诸位,为官开封府,这些年你我做了什么,今夜在场的一清二楚。”
“身家性命的事情,谁也不愿意走到今天这一步。但在世为人,不能造福家里,也不能连累了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