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主事轻声道:“不知方通判是如何知晓我等前来的?”
方固薪目光一转,也没有多想就开口道:“开封府上下盼望太孙殿下已久,盼朝廷赈济日久。诸位上官别看如今开封府还有行商,这都是从乡贤们那借来的粮食罢了。
开封府日日都等着诸位上官的到来,今日瞧见诸位上官的面貌不似开封府本地人,府衙的人便回来做了禀报。下官们自是知道诸位上官不愿以官面示人,怕惊了开封府的百姓,但下官们还是要亲自来接一下诸位上官,也好全了开封府的礼节。”
方固薪说的很是圆滑。
却让吏部主事心中愈的不安起来。
这开封府通判方固薪,只言片语之间,不光是将现在开封府的困难点名,同样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一行人的到来。
目前来看,至少是个很完美的解释。
“敢问方通判,不知开封府的灾民都去了哪里?”
真当吏部主事不知该采取何种态度往下继续的时候,身后另一名随行官员已经是直言开口,双目逼视着脸上笑态可掬的方固薪。
方固薪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好似很是惊讶不解的开口道:“回上官的话,本府灾民,自然是去上工了。朝廷不是叫我们以工代赈,以安民心嘛,这是好事,朝廷有令,开封府自然是全力以赴去做。”
问话的随行官员还要继续逼问。
在方固薪等人的后面,却又有一支带着阵阵热气蒸腾的队伍靠近了过来。
“都让让!都让让!”
“误了王府施粥,饿着百姓们的肚子,开封府谁都别想好过!”
队伍前喊话的人好不客气,不假颜色。
等走到了近处,瞧见了已经看过去的方固薪,那人才脸色一变,赶忙小跑着走了过来。
“原来是方通判,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方固薪冷哼一声:“你是要坏了王府的名声吗!替王府施粥便是施粥,如此嚣张跋扈,是不是要本官去王府告上一状?”
那人立马躬身低头,连连请罪:“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说话之间,却是好几次抬头看向吏部主事等人。
方固薪好似是心中怒气未消,仍是冷哼着说:“这几位皆是此次皇太孙殿下的随行上差们,今日前来开封府,乃是为了赈济灾情一事,你若是再湖涂做事,上差们便能斩了你!”
那人听到这话,浑身顿时一震。
目露惊吓的看了吏部主事一眼,啪叽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两只手已经是一下一下的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小的该死!”
“小的该死!”
这一日。
就在朱允熥刚刚抵达兰阳县,借县令曹智圣人头以安民心后不久。
几名随行官员,在一队锦衣卫的护卫下,悄然的出现在了开封府城外。
此行所有人都没有穿官府,而是装扮成了行商打扮,官员们便是那商贾,锦衣卫则是商队护卫。
至于队伍中那几辆马车,倒是真的装了不少的粮食。
众人站在城门外不远处官道旁,皆是眉头皱紧的望着开封城城门。
“怎么连一个灾民都见不到?”一名吏部主事皱眉不解的低问着。
有人亦是低声推演解释了起来。
“若是开封府将灾民们另行安排在别处?”
“也有可能,是开封府已经将灾民都弄去以工代赈了。”
吏部主事却是摇摇头,看向同行的另一名都察院御史。
因为早年原吏部尚书詹徽,还兼任着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差事,所以那几年吏部和都察院的官员走的很近,关系也不错。
这一份渊源,在目前还没有中断。
同行的都察院御史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四周,又看向城墙上屹立官兵,城墙下盘查过往百姓和商队的兵马,不由的轻咦一声。
“这不对劲。”
几名还在想是旁的原因的官员,闻声之后不由看了过来。
都察院御史低声道:“这一次六府受灾,兰阳县的情况你们也都是看到过的。那些百姓灾情后是什么样子,除了清淤的,有多少人是吃不饱饭而聚集在城里城外等着官府以工代赈招揽人手。”
随着都察院御史的解释,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轻咦声。
众人终于是现了问题的不对劲之处。
这他娘的,开封府城看不到灾民,就是最大的不对劲!
偌大一座府城,竟然看不到一个灾民,还有什么是比这种情况更不对劲的。
乔装打扮一路赶到开封城外的众人,终于是反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