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阜啊……”
“事情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在此刹那间,一丝小小的微光,从朱允熥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仅仅只是一瞬间,朱允熥似乎像是要抓住了什么一样,却又从指缝中流逝。
他目光稍有凝重,看向张辉:“是那家人吗?”
张辉干脆的点了点头:“他不会说假话的。”
张辉没有说原因,为什么那位孔先生不会说假话,朱允熥也没有问,但答桉必然是如张辉所言。
正当他手掌拍着膝盖,将要转身的时候。
整齐的噗通一声。
徐祖三人已经是满头大汗的再一次跪在了地上。
这一次,三人从肩头一直到弯曲在地上的双腿,都在无声的颤抖着。
三人紧紧的闭着嘴,以至于嘴唇都变得一片煞白。
“孤可以相信你们吗?”
朱允熥悄然的站起身,借着张辉手中的灯光,将一道黑影投射到了徐祖三人眼前。
徐祖、戴驰、彭敬修三人一个寒颤,连忙叩拜。
“臣等誓死效忠,绝不负朝廷,绝不负大明,绝不负殿下!”
朱允熥微微一笑,已然是提起脚步,向着上层甲板走去。
等到朱允熥的双脚,从最低层船舱楼梯消失,徐祖三人刚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
朱允熥的声音,却是如同幽灵一般的从上面船舱传了下来。
“张辉,将那孔贼沉江。”
内心不断挣扎过后的孔先生,从身体里迸出一声低沉的回答。
张辉却是充耳不闻,而是丢掉了手中的软鞭,走到一旁的刑具桌前,不断的撩拨着手指,好似是要为孔先生挑选一个最佳的刑具。
而张辉嘴里,却是森森的说道:“或许你没有听说过我,但是今晚我还有些时间可以好好的对你介绍下我自己。”
“刚和你说了,我是锦衣卫昭狱里的人。这两年我为太医院做了很多的研究,也借着这个机会,让我对人们身体上的每一个部分都有着充分的认识。”
“不!”
张辉似乎是挑中了某一样心意的刑具,随后攥在手中,抬起头断然否决了自己前面的话。
转而,张辉继续道:“应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人的身体了,就算是太医院的那些太医们也不能!”
“不过,最近我在想,肉体上的刑行方式,似乎并不是最有效的方式,更是很不优雅的。”
“我想要更优雅一点的审问我的犯人。”
被悬在横梁上的孔先生,心底终于是没来由的一紧。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觉得眼前这个口口声声是来自锦衣卫昭狱中的男人,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人。
孔先生开始不断的挣扎起来。
然而,张辉的脚步声却是一下一下的敲击在了他的心底最深处。
张辉带着手套的一只手,已经是拍在了孔先生的肩臂之上。
……
“啊……”
……
“殿下,事情基本已经问出来了。”
停靠在运河边的宝船顶部甲板,张辉躬身低着头,对着刚刚带着人赶回宝船的朱允熥小声禀报着。
朱允熥嗯了一声,目光平静的看向对岸已经开始归队的官兵们。
跟随朱允熥从大塔山赶过来,登上宝船的徐祖三人,皆是默默的看向站在皇太孙身边低着头小声说话的张辉。
正当三人还在好奇张辉身份的时候。
朱允熥则是已经转过身:“敢不敢陪孤,去船舱底部走一趟?”
徐祖三人抬起头,茫然的看向皇太孙,又转头相互之间无声的对视了一眼。
“殿下之命,臣等莫敢不从。”
朱允熥笑了笑,轻轻一挥手:“其他人都去歇息吧,明日休整一日后,继续赶路。”
随着朱允熥话,辗转回到宝船上的随行官员们,终于是得了机会,各回船上的舱室歇息。
而朱允熥已经是由张辉引路,带着徐祖三人沿着楼梯,一路下到了宝船船舱最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