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朱允熥用池塘来比喻大明,算是很恰当的一个比喻了。
民如水,奸佞宵小总是会将自己藏在最深最深的地方。
乡野里每年冬季还知道为池塘清淤,来年才好装下更多的雨水,滋养周边的田地。朝廷治理天下,更是如此。
……
翌日清晨。
天色未亮,地平无光,西安门外九曲青溪旁的太孙府,便已经亮起了盏盏烛火。
百名太孙府护卫,并千名锦衣卫南镇抚司缇骑,早已阵列府门外。
另有五千二百羽林左卫军马,已至西城外龙湾码头登船过河,于江浦县登岸,走6路经除州、凤阳、陈州至开封府陈留县,东控兰考、西临开封。
太孙府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响动。
进了前门到了前院殿前。
朱允熥已然是换上一身轻便的曳撒,被一众府上的人簇拥着。
在人群的中间,朱允熥的左右,是已经开始有些显怀的太孙妃汤鹊清和侧妃沐彩云两女。
两人一左一右合手陪着朱允熥往外走。
“殿下此去,务当慢慢的办事,照顾好自己,一切稳扎稳打。慢一些回来也没事,只是莫要太迟。到时候府中添丁,总是要一家人在一起吃团圆饭的。”
汤鹊清低声的念叨着。
沐彩云便在另一边,低着头手上拿着两只平安符还有香囊,串在了朱允熥的腰带上。
她不曾开口说话,只是低下的脸,有些紧张和担心。
朱允熥伸手拍拍沐彩云的脑袋,手掌抚摸着太孙妃已经渐渐隆起的小腹,脸上露出笑容:“又不是出征作战,不过是去赈济灾民罢了,年内总是能赶回来的。”
一群人终于是走出了府门。
外面早就列阵多时的护卫和锦衣卫,立马顿足,静默看着站在府前前的皇太孙。
此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朱允熥的身上。
而朱允熥则是侧目看向东边的神烈山。
天边,终于是升起了一抹光亮。
洪武二十八年的又一个黎明清晨的到来。
黎明下的阳光,从东方升起,慢慢的铺在地面上,将人的影子拉斜。
“走了。”
朱允熥翻身上马,对着府门前的人群说了一声。
随后轻扬马鞭。
一千多人的队伍,缓缓的移动了起来。
在黎明的薄雾和微光下,向着前方开去。
他这是要做以工代赈的法子。
而且这个法子并非是现在初创,历朝多有此法。
先秦《鸿雁:之子于垣,百堵皆作。
晏子春秋亦有记录:景公之时饥,晏子请为民粟,公不许,当为路寝之台。晏子令吏重其赁,远其兆,徐其日,而不趋。三年台成而民振,故上说乎游,民足乎食。君子曰:“政则晏子欲粟与民而已,若使不可得,则依物而偶于政。”
这是有载最早的以工代赈的记录。
说的就是当时出现灾情,晏子打算是直接放粮食赈济百姓,可齐国景公不同意晏子的计划。于是,晏子便征这些灾民修建露台,齐国给付粟,这才解决了灾民饥肠辘辘的问题。
又如汉书再记,贾让对朝廷的提议:如出数年治河之费,以业所徒之民,遵古圣之法,定山川之位,使神人各处其所,而不**。
处处皆是以工代赈的记录。
这让朱允熥不由想到后世,某一部分或许读史而罔顾,又或许没读过几本的人群,每每遇事便歌功颂德于大洋对岸的某位政治家其推行名曰‘创’的以工代赈之法。
朱允熥只是将鸿雁之中的八个字说出,王儁便默默的低下头坐回原位。
这时候,朱允熥再看向众人,见这些人不再有议桉,便转口道:“既然诸位再无议,孤便来说说吧。”
众人微微挺胸抬头,做洗耳恭听状。
朱允熥说道:“六府乃我中原人文之地,不可慢待。朝廷给付钱粮,百姓出工领粮,此乃顺势而为。然大灾之年,历有小人作祟,病害威逼。
明日孤往开封坐镇督办,命太医院抽调太医、医师、学徒三百人,随行开封府。工部、将作监善水者从之,吏部、都察院、刑部、大理寺各遣考功、官吏刑名者从之。
命去冬离京赈济长江北岸雪情京军官兵,抽调三万军马,往陈州府太康县集结。命河南道都司于马,整顿河南道都司卫所军马。”
前面朱允熥要用太医院、工部、将作监,以及吏部并三法司,众人都能明白其中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