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需要知道。
从文渊阁到乾清宫,有着很漫长的一截路。
一路上,无数的手段和政令,在朱允熥的脑海之中形成。
兰考县炸堤,必然加重了六府的洪灾程度,这一点母庸置疑。那么下达了炸堤命令的兰考县主官,是不是要朝廷出面处理?
处理了兰考县,开封府要不要处理?
百姓该如何安置,钱粮如何放,溃口如何堵塞上,一条条的事情都需要去处理。
而在此期间,地方上的局势又会如何,是否会有歹人居心不良,借机生事。又是否会有商贾、士绅,会借着大灾之年,侵占田地,抬高物价。
便是这应天朝堂之上,又是否会与六府之地的灾情有关联。
可无论如何,今天是大明帝国之殇日。
百万黎民受灾,注定会在青史上留下一笔。
“殿下今日不是在文渊阁和部堂们议事吗?”
终于,内宫总管孙狗儿的声音已经传入了朱允熥的耳中。
朱允熥眉头微微一皱,缓缓抬起头,只见乾清门已经摆在了眼前。
同时在眼前的,还有面带疑惑的孙狗儿。
朱允熥脸色镇定道:“太子爷可在此处?”
孙狗儿愈不解,看向乾清门前面的三大殿:“太子爷在华盖殿那边,这几日为先皇后祈福的事情就要办了,太子爷还在忙着整理典礼详细。”
朱允熥点点头,只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被这场洪灾给冲昏了脑袋,他看向孙狗儿:“孤先去寻太子爷,大伴先莫要与爷爷说。”
孙狗儿自是点头答应。
等他看着朱允熥往华盖殿那边转身过去,便立马转身没入乾清门后面。
少顷,孙狗儿便已经是出现在了乾清宫里。
“陛下,刚刚太孙殿下从文渊阁那边过来。问了太子爷,便又往华盖殿那边过去了。殿下要奴婢先不要与陛下说这件事。”
正在翻阅有关水6法会和斋醮科仪相关记录的朱元章,闻声从书堆里抬起头,看向孙狗儿,眉目之间闪烁了几下。
“咱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天文渊阁那边是有各部司堂官议事的吧。”
孙狗儿点点头:“回陛下,是的。”
朱元章挥挥手:“你去文渊阁那边看看,今日朝中是除了什么事。”
孙狗儿悄无声息的躬身退下。
华盖殿。
朱标正在领着智惠和尚、孙碧云真人,以及另外几名两门的人选,围着两座明显是如今应天西城那边缩小版的祈福大会的建筑模型,小声的商议着各项事宜。
朱允熥的脚步声在此刻显得有些大。
刚刚走入殿内,就迎来了所有人的目光注视。
“贫道参见皇太孙殿下。”
“贫僧参见皇太孙殿下。”
智惠和尚和孙碧云两人领衔,带着一众僧道行礼。
朱允熥默默颔点头,到了太子爷老爹面前:“儿子参见父亲。”
朱标眉角微微一抖,目光深邃的看向朱允熥。
这种正式的见面称呼,可是很少见的。
朱标目光一转,面带微笑的看向智惠和尚、孙碧云两人。
两人也不用朱标开口。
便齐声道:“太孙殿下前来,当是有国朝重事,我等先行离殿等候。”
说完之后,便带着一众僧道走出华盖殿。
这时,朱标才再次看向朱允熥,轻叹一声:“哪里出事了,能让你丢下文渊阁的各部司堂官来这里。”
朱允熥言简意赅:“兰考县溃决有二,六府百姓受灾,灾情严峻。”
朱标身子勐的一颤,当即伸手撑在了一旁的桌桉上,低着头深深的呼吸着。
朱允熥安静的站在原地,眉头夹紧。
“除了开封府,另外五府之地是哪些?”
朱允熥看向脸色已经变得煞白,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的老爹,低声道:“河南道归德府、许州府、陈州府,直隶徐州府,直隶……”
“凤阳府?”
朱标带着一丝不确信,期望着能够得到另一个答桉的目光看向儿子。
朱允熥点点头:“儿子来时的路上想了,列祖坟茔埋骨之地,抵临洪泽泗水。于周边县域,地势低洼,黄河大溃,河水漫灌,洪泽必然也会水势上涨。此刻离溃决已有五日,恐怕我朝列祖坟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