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看开年之后廷议摊派,各部司衙门能分到多少银子。”
朱高炽看着朱允熥这般闲云野鹤一般的模样,可谓是气不打一处来,后牙槽都快要被咬碎。
强忍着心中的怒气,他沉声开口:“我还是觉得有大事要生!”
“元人打进应天城?”朱允熥调侃了一句,然后正色道:“你能看得明白,我也能看得明白,爷爷和父亲同样能看得明白。同时,官员们知道,我们知道他们现在的态度。”
“那你,还有皇爷爷和大伯,就什么都不做?”朱高炽有些心急。
朱允熥看向小胖:“做什么?便是革新,也是需要一步步来的,急不得。现在啊,我就听皇爷爷的话,为咱们家早日开枝散叶最要紧。”
朱高炽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目光则是很诚实的下移,看向朱允熥的腰腹部位,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对了,智惠选出了dao门的人,是今年刚好被皇爷爷召进京的少华山孙碧云真人。”
“三丰真人的那位在世弟子?”朱允熥终于是来了些兴致。
朱高炽点点头:“今年爷爷不是做了一场梦嘛,然后就孙真人入京,前些日子才见过面,让他住在朝天宫里头。
智惠也是明白人,知道替dao门选人,是机会也是忌讳,刚好孙真人在,让他来主持明年dao门的斋醮科仪,正好合适,也不会有人能说什么。”
朱允熥哼哼两声。
选孙碧云,谁能说什么?
那可是三丰神仙的弟子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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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燕山卫当差,还不曾起家的丘福,也从人群中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大明威武!”
“燕王万胜!”
一时间,早就已经酒过三巡,人人微醺的殿内,响起一片呼吼声。
作为酒宴正主的张志远,则是捏着酒杯退到了一旁角落,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将军似乎并没有因胜仗而感到喜悦?”
正当张志远还在盘算着,自己应当如何完成最新从应天传过来的要求时,耳边却是响起了一道声音。
他当即侧目看了过去。
只见身披玄黑僧袍的姚广孝,已经是双手合十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张志远当即一愣,然后摇摆了一下脑袋,赶忙转过身:“末将见过大师。”
姚广孝摇摇头:“贫僧不过出家人而已,怎敢受将军之礼。”
先前被那帮军中杀才灌了一遍酒的张志远,这时候恨不得将自己肚子里的酒水给扣出来。
他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努力让自己的神志更清楚一些,目光不解的注视着眼前这个和尚:“不知大师找在下是为何事?”
姚广孝侧目看向连带着朱棣一起群魔乱舞的酒席,无奈的苦笑着,侧身看向殿外:“不知将军可否赏脸,与贫僧出去赏赏雪?”
他想做什么?
还是说,他现自己的底细了?
张志远心中顿时警钟大响,在北平城三年的时间,别的事情或许不知道,可燕王对姚广孝是怎样的态度,自己可是清清楚楚。
姚广孝却是并没有理会张志远,而是率先向着殿外走去。
张志远无奈,只能是迈出脚步跟了上去。
等两人走到了外面,周围已经没了人。
姚广孝终于是停在了一株正在怒放着的腊梅树前。
“将军英勇,今冬又取赫赫战功,贫僧先为将军道喜了。”
张志远举手连连摇摆,而后顺势将自己的衣领拉开,好让外面的冷风吹过肌肤,令自己能够保持住这个时候的冷静。
然后,他才沉声道:“不过是微末斩获而已,不敢说是赫赫战功。能为殿下马前卒,护我大明边疆安宁,便是末将最大的心愿了。”
姚广孝平静的注视着表现谦逊的张志远,脸上微微一笑,忽的开口道:“将军观殿下,有何评价?”
张志远一愣。
余光里,自己的佩刀早就在入席的时候被取下。
若不然张志远誓,他现在一定会拔刀看了眼前这个处处透漏出怪异的和尚。
露出醉酒的模样,张志远半响的功夫才吞吞吐吐的将话说出口:“殿下英武,乃我九边军中难得统帅,有殿下在,则北平宁,末将能追随殿下身边,乃末将之幸。”
“哦?”姚广孝轻哦了一声,循循善诱道:“便只是如此了吗?”
还能怎样?
难道要上天吗?
张志远想到了就在今天刚刚不久之前入城的时候,唐可可和自己说的话。
难道说,眼前这个和燕王殿下关系甚密的和尚是个妖僧,殿下想要自己揪出这厮的罪证,然后暴露在燕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