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满心的复杂都化为一声轻叹。
“很早以前,我以为只要一心为民,一心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为了这座天下,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
“后来我才现,其实这世间哪有什么事情是以你我等人的想法去进行的?”
“他们的顺从和敬畏,不过是因为我家手中掌握的生杀予夺的权力罢了。”
说了几句话,朱允熥抬头看向朱高炽:“江山社稷啊,不是在做梦,也不能靠幻想啊。”
朱高炽觉得现在坐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堂兄弟,好像才是真正的本来面目。
只是,这分明就是一个人啊。
他摇了摇脑袋,振奋了一下情绪,笑着说道:“眼下国事太平,万事都要一步步来。眼下智惠和尚的事情,不是也已经谈妥了嘛。长江两岸府县的雪灾,也有京军亲自出动了。
地方上到现在都没有报上来一例贪墨的桉子,商贾们也在官兵到来之后,纷纷开仓放粮,平价出售。百姓田地也少有因缺衣少食,而被迫无奈底价售卖给士绅们的事情。
现在……已经很好了。眼看着今年就要过完,大本堂都停了课业,朝廷不日也要封印,你也该让自己好生歇息一段时间了。”
朱允熥听出了小胖的画外音。
他笑了笑:“回应天也有两年了,想北平了吗?”
朱高炽点点头,同样又摇摇头,举目观北。
“北平啊,也不知道父亲和母亲现今如何……”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世俗交易之气渐渐被洗刷干净,而后便只剩下了宝相o面。
“贫僧愿殿下宏愿早日实现。”
这便是狂信徒。
为了自己的信仰和宏愿,可以将他们自己给出卖。
朱允熥面带微笑的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一直不曾被智惠享用过的八宝茶:“孤希望我们所有人的宏愿都能早日实现。”
……
“你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这样会出大乱子的。”
“我昨夜做了一夜的梦,梦里很不好……”
当朱允熥披上雨田送来的大氅,屹立在暖房外的台阶上,眺望着智惠和尚消失的方向。
小胖朱高炽那宽厚敦实的身影,不期就将他眼前的视线给完完全全的挡住。
这厮现在瘦了很多,可明明出生在北平的他,竟然如此畏惧江南的雪,给弄穿上的衣物全都套在了身上。
见着对方满脸的忧虑,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嘴里振振有词、长吁短叹的念叨着。
朱允熥便无奈的翻翻白眼:“你怎么又来了?我现你每次是不是都算好了时间,踩着点出现在我面前的?”
穿衣风格颇有些秦王风范的小胖挪挪嘴耸耸肩,稍稍侧身。
朱允熥还在疑惑。
却听刺啦一声,小二十三叔朱桱已经是扮着鬼脸,摇头晃脑的嘴里念道着:“蹬蹬蹬。”
从小胖的身后,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朱允熥立马抬头看向小胖,一切尽在此刻的眼神之中。
朱高炽摆摆手,拉着还在扮着鬼脸的朱桱走进暖房,瞧了一眼没被智惠动过的那杯八宝茶,便是一饮而尽:“我刚忙完税署的事情,然后就准备到你这边来看看情况,半道上被二十三叔以孙子兵法,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半路设伏截杀。然后,你就看到了……”
不等朱允熥开口。
朱桱就双手环抱在胸前,昂起大脑袋,一副得胜将军的目光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朱允熥:“我现在可厉害了,兵法都能倒背如流了,不过是区区小伎俩,便截杀了炽哥儿。”
朱允熥瞪了小屁孩一眼。
然后恶从胆边生,一个健步上前,便已经是双手扣住小屁孩,然后双手罩在小屁孩的脑瓜上,便是一阵恶狠狠的揉搓着。
然后,小屁孩头上的束散了。
朱允熥还不解的解气,便将魔爪伸向小屁孩圆滚滚肉都都,还没到抽条时候的脸蛋。
随后又是好一顿魔爪揉搓。
直到小屁孩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是猴子屁股一样,整个人也快要奶飙的边缘,朱允熥才收回了自己的魔爪。
最后,这才意犹未尽的拍拍小屁孩的脑袋,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二十三叔在大本堂的课业停了?”
朱桱皱起眉头,屁颠屁颠的窜到朱允熥面前,然后扭曲着身子,歪着头落到了他的眼前,一副看笨蛋的眼神盯着他。
朱允熥眨眨眼。
自己竟然被这小屁孩鄙视了?
不等他开口,朱桱便已经都都的开口道:“我们今年的课业都结束了呀,方先生也要回家过年了。”
鄙视的念叨了一句之后,朱桱无声的动了动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