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鹊清笑着回头,与沐彩云对视了一眼。
随后,她看向朱桱:“真乖!等我和侧妃为太孙做好了新衣,就为二十三叔也做一身新衣。”
朱桱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转,然后坐在了地上,伸手抱住汤鹊清的一只手臂,摇了摇,仰着头眼巴巴道:“那我今晚能住在太孙府嘛……”
小屁孩!
喝着茶的朱允熥默默的瞅了这边一眼,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时候,雨田从外面钻了进来。
先是站在门口,借着暖房里的热气烤了烤自己,然后才躬身走到朱允熥身边,弯腰附耳低声道:“殿下,孙千户来了。”
“让他进来吧。”
朱允熥说了一声,而后少顷就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孙成。
刚刚忙完差事的孙成,单膝着地:“启禀太孙,臣已奉教,捉拿僧录司、道录司涉桉不法之人,现已关押在锦衣卫昭狱之中。另,因积雪路深,张辉等人今日刚至城中回返衙门,缉龙泉si、大胜关、陈家村一干涉桉人员,已入昭狱。”
朱允熥点点头:“可曾出了什么岔子。”
孙成摇摇头:“锦衣卫此去办差,并无差错。只是……”
气氛有些怪异了起来。
先前还抱着汤鹊清请求留宿太孙府的朱桱,早就已经在外人到来之前撒开了手,好保持自己宗室皇子的体面。
他端坐在汤鹊清身边,眨着双眼看着孙成在朱允熥面前奏报,不由的就为孙成换上了一身铁甲,而自己亦是戎装甲胃的坐在朱允熥的位子上,听候着阵前将领们的禀报。
朱允熥挑眉道:“说。”
孙成低下头:“回禀太孙,是龙泉si有一智惠和尚,并未涉桉,但是他却带着一干不曾涉桉的僧人,主动要求一同入诏狱。属下观之不敢耽搁,未曾将其押入诏狱,只是在衙门里寻了处院子暂时安置起来,还请殿下示下。”
“智惠和尚?”
朱允熥嘴里低声念叨着,目光有些不解:“他都说什么了。”
孙成想了想:“只说自己习《四分律,持戒有失,同罪之。”
“律***宗?”朱允熥目光愈不解。
转而已经站起身,看向正在注视着自己的汤鹊清:“我去一趟锦衣卫,晚点回来吃饭。”
汤鹊清站了起来点点头,到了一旁取下挂着的大氅,为朱允熥穿上:“慢些走,莫要受了风寒。”
当朱允熥带着满头的疑惑不解来到锦衣卫衙门后,看到的自智惠和尚和自己路上设定出来的完全不同。
不过是个三十出头,长得很是眉清目秀,宝相慈悲,身上的僧袍亦是普普通通的僧人。
“小僧拜见皇太孙殿下。”
智惠捏住手中的o珠,带着师兄弟们对刚刚到来的朱允熥行了礼。
朱允熥摆摆手,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张辉,见对方没有能解释的话,便看向智惠和尚:“听闻智惠大师并未涉桉不法,却言称有罪,誓要来锦衣卫,不知大师此举何意?”
智惠躬身行了礼,侧身看向师兄弟们。
随同智惠一同进了锦衣卫衙门的僧人们,默默的走出屋子。
朱允熥这时候已经坐定,平静的注视着智惠的一举一动。
等到僧人们都出去后。
智惠方才再次对着朱允熥作揖施礼:“龙泉不法有罪,请殿下重重惩治。”
朱允熥有些傻眼了。
这智惠一来,什么都没说,直接当头棒喝一般的要自己严惩他们这些人。
这家伙有受虐倾向?
朱允熥不由的想到了一些传闻。
而后脸色一沉:“听闻大师是学《四分律的,想来是律***宗弟子了。”
智惠点点头:“祖庭净业si。”
朱允熥转口道:“大师为何要孤严惩龙泉?”
智惠抬起头看向朱允熥,依旧是那般的平静:“小僧虽不知天下方外究竟如何,可龙泉却是罪孽深重,妄图不法,持戒之人,却已纷纷破戒,我门危矣。
小僧供奉座前多年,虽无前辈宏愿,亦无学问精进,却不忍坐视龙泉如此。若殿下能以雷霆,荡我门污秽,则我门仍可清白供奉,不惹尘世,繁衍香火。”
他想和自己做交易!
这家伙嘴里说着没有宏愿,实则上竟然要对整门进行肃清。
果然还得是这些人出手最狠。
朱允熥沉吟了片刻,幽幽道:“大师果真这样想?”
“唯愿青山僧宇安泰,我门子弟虔心静修。”
智惠低声轻吟着,好似全然不知想要做成他所说的这番话,到底需要付出多么大的精力,以及会引多大的震动。
然而,朱允熥却是露出了笑容,渐尔出轻笑声。
“固所愿也,大师所愿,孤可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