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从来没有见过!
“雨田。”
暖房里又是一声呼唤。
候在隔壁的雨田便疾步而入。
如今已经成了太孙府总管太监的雨田,眉宇间多了些英气,也多了些沉稳和刚强。
到了太孙面前,立马躬身:“殿下,奴婢来了。”
朱允熥头也不抬,沉声道:“告诉六部三法司五寺诸部司衙门,孤要决议今岁地方冬情事。”
“告诉他们,不论是大九卿,还是小九卿。”
“孤都要看到!”
“颍国公家的给你敬酒了!”
朱尚炳忍着身上的疼痛,一手架着浑身酒臭的朱允熥,待到了颍国公傅友德家的小子面前。
不等朱允熥开口,朱尚炳就将另一只手上提着的酒壶塞进了朱允熥的手中。
“颍国公?”
“傅公……公忠体国……”
“喝!”
不用朱尚炳上手,朱允熥已经是提着酒壶让嘴里塞。
跟在后面的朱高炽皱紧眉头,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这酒香味怎得越来越浓?
哐当一声。
还装着大半壶酒的酒壶应声落地,酒香霎时间充斥在殿内。
朱允熥终于是撑不住的扒拉着朱尚炳,一并瘫坐在了地上。
“你到底喂他喝什么了?”
朱高炽一个健步就冲了上来,带着一帮堂兄弟将朱允熥给架了起来,而后瞪大了双眼看着还一脸风轻云澹的朱尚炳。
朱尚炳耸耸肩撇撇嘴:“别担心,没大事,熥哥儿就是不胜酒力醉倒了。”
朱高炽一听到这话,哪里还不明白。
这酒就是有问题!
看了一眼还被诸多朝臣围住的老爷子和大伯,朱高炽咬着牙狠狠的跺跺脚。
“你叫熥哥儿今晚怎么合卺!”
任亨泰和方孝孺两人作为今天的大婚使,并没有参与到给皇帝和太子敬酒的队伍里。
两人看着自己操办的红红火火的大婚,皆是满脸的骄傲。
只是转眼,就瞧见太孙竟然被一帮宗室王世子给架住,连忙赶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
方孝孺有些担心的看着低着头,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的朱允熥。
任亨泰扫了一眼现场,地上那琳琅满目的酒壶,再看太孙那已经被酒水给冲刷的变了色的胸口,沉着脸挥挥手:“快给殿下送回东宫,叫人备好醒酒汤!”
任亨泰已经不指望太孙在今晚能完成大婚的所有流程了,他只希望明天,明显是被人灌酒了的太孙能够将最后的礼仪走完。
……
夜。
彻底的深了。
尽管应天城里的狂欢还没有结束,烟花像是不要钱一样的从未曾在夜空中落幕。但宫中的酒宴,却还是慢慢的结束了。
平日里例行节俭的大明皇宫,在洪武二十七年的中秋夜,亮起了所有的烛火和大红灯笼。
已经愈凉的夜风一阵阵的吹过,将宫中的热闹和酒香给吹散。
奉天殿东南角。
朱元章带着被夜风吹散酒气的身躯,双手叉腰,默默的注视着远方的神烈山良久良久,然后视线默默的下移,便落在了慈庆宫东宫方向。
太子朱标越过正在清撤奉天殿内桌桉椅凳,以及无数醉酒不醒的官员的内侍和宫娥,披着一件靛蓝色貂皮大氅,手臂上搭着一条玄色大氅到了老爷子身后。
朱标双手举起大氅,凌空一抖,然后便小心翼翼的披在了老爷子的肩膀上。
“夜深了,父亲该注意些莫要受风见凉。”
“咱高兴啊,只觉得心中一团火热,比之当初我家打进这座石头城时更甚。”
朱元章目光不移,轻声出口。
朱标面带思虑,微微一笑:“国朝二十七载,便是孩儿的孩儿们也都成家了。”
朱元章回头看向家中的老大,伸手拉住老大的手掌,拉着对方和自己并肩而立,而后抬起头重新看向神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