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其推行心学,与自己一辈子恪守的理学道理大有不同,可世间学问万千,心学既是儒家一隅之言,方孝孺想了很久之后便也觉得没有什么了。
圣人还教导过弟子们要仁爱为民。
如今眼看着大明的百姓,日子渐渐过的更好,方孝孺便愈的享受起在大本堂教导那些宗室王世子的日子来。
一行人往东宫里太子的居住过去。
朱尚炳双手揣在袖子里,用肩膀撞了撞身边的朱高炽:“你们说,熥哥儿今晚是先和谁合卺?”
朱高炽斜眼看向对方:“听说沐成、沐昂和汤家的几个兄弟昨天凑到一起了,你不先担心担心这件事情?”
朱尚炳嘿嘿一笑。
自己今天要担当迎亲抗揍的角色,这个事情他最近也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见到朱高炽提起此事,立马凑近对方一点,将自己的后背转向对方。
然后低着头奸笑道:“昨晚我就在宫中武库待了半天,终于是找到了几件软甲,现在都穿在身上了呢。最外面还有一件细鳞甲,我现在就等着哪个不开眼的会直接用拳头揍我。”
朱高炽翻翻白眼,看着朱尚炳那确确实实鼓鼓囊囊了不少的后背,哼哼两声:“没事,反正二叔还有好几个儿子。”
面对小胖这样的挤兑,朱尚炳立马一瞪眼,然后冷哼一声,快步到了走在前面的朱允熥身边。
“熥哥儿,说好了,今天过后,你得给我在五军都督府谋个差事。不能炽哥儿现在都当着税署的署正了,我还是每天只能在大本堂读书。”
朱允熥点点头,随口道:“英伯会充任都督府,沐成和沐昂会有一人留在京中,到时候你就一起过去吧。”
朱尚炳顿时长大了嘴巴。
合着,自己就躲不过沐家了?
还想劝说朱允熥让自己避开沐家那两个能干翻战象的家伙,朱尚炳却见朱允熥已经是走进了太子宫殿。
“儿拜见父亲,今日儿大婚,将要出宫迎亲,父亲可有叮嘱。”
同样是一早就起了身的朱标,今日里也换上了一身喜庆的衣裳,垂拱合手坐在殿内,看着眼前身着大红通天冠服的儿子,满意的点点头。
“去吧,早去早回,为我朱家开枝散叶。”
朱允熥默默点头,看了看形单影只的老爹,将心事压下,躬身退下。
随后,朱允熥又在任亨泰和方孝孺这两位大婚使的引导下,往乾清宫去拜见老爷子,而后又去太庙祭拜大明列祖。
诸如此般之后。
宫中与他生辰相合的内侍、禁军等,已经是前往奉天门外组成迎亲的队伍等候着。
等朱允熥带着一帮充当宾相,负责挨揍的堂兄弟们到了奉天门外。
砰砰砰。
在奉天门前的长安左右两门之间,响起无数的烟花声,一道道亮光攀升到天际,炸开一团团的亮光。
这是在对城中传递讯号,太孙的迎亲队伍要启程了。
这改土归流的政策,本来就是建立在土流并行的政策之后,一步步耗时百年的大政策。
不是现在人想不到,而是现在就算能想到,一时之间也做不成。
世间万物可改,唯有人最是难改。
让东南一带的土人移风易俗,哪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成的事情。
朱元章现在已经是龙心大悦:“好啊!这是大好事!”
感叹完之后,朱元章立马收敛笑容,目光下沉:“此法绝不可流于外,掌于外人之手!”
这是皇帝口谕。
朱允熥、沐英、解缙等人立马上前躬身。
“臣等遵旨。”
朱元章这时候脸上恢复笑容,挥挥手,拉住朱允熥的手腕再一次的踩在了水泥路上。
“明日就是大婚了,想要爷爷赏赐些什么给你?”
朱允熥默默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张二工。
朱元章立马摇头低声道:“提拔太高乃是害。”
朱允熥了然,无声的点点头:“为自家做事,孙儿不用爷爷赏赐,只要爷爷觉得孙儿没有做错就好。”
“当真什么赏赐都不要?”朱元章撇撇嘴,斜眼瞧着朱允熥。
朱允熥挠挠头,终于还是低声道:“若是爷爷要筑造九边长城等用水泥法之事,能否让孙儿指派朝中官员去做?如此,也能免得水泥之法流于外。”
朱元章不由多瞧了大孙子两眼,脸上露出笑容。谨慎甚微、防患于未然,这是好事。
“爷爷允了。”
朱允熥立马龇着牙:“孙儿谢爷爷的赏。”
朱元章立马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朱允熥的肩膀,目光看向沐英:“回宫吧,明日便要大婚,若是出了岔子,咱可不好跟你这位岳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