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依旧是点着头。
朱允熥又道:“交趾道这边的香料、木材、宝石、矿藏之事,徐家还是不要参与了。但交趾道这边却会建造船厂,徐家届时可以参与其中。”
徐妙锦嗯了一声,然后捧着碗快抬起头看着朱允熥,脸上露出一抹窃笑,脆脆道:“这是殿下给的彩礼吗?”
朱允熥微微瞪眼,心中不免长叹一声。
刚刚还是那般柔柔弱弱、六神无主的小女娘,现在又变得如此的精明起来。
他只得低叹一声:“却也算不上。”
徐妙锦哦了一声,两眼却是无声的笑作月牙,好看极了。
朱允熥则继续道:“你在清化城也不能久留,徐家族中的长辈们大概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吧。”
徐妙锦嗯声道:“不敢说……”
朱允熥瞄了她一眼:“皇祖母薨逝也快十二年了,等回京后……”
“我会为皇后祈福于佛前的。”
不用朱允熥继续往下说,徐妙锦便已经是郑重的开口。
朱允熥却不由的心中一揪:“却是委屈了你……”
徐妙锦眨着双眼,忽的放下手中的碗快,伸头凑到了朱允熥面前,小女娘带着一股幽香,悄声开口:“难道不是殿下心中是想的吗?”
朱允熥脸上不由一红,瞪了一眼:“以后……以后我们各论各的!”
徐妙锦眉目带笑,低声羊装不解道:“殿下要臣女如何论?”
朱允熥蹭一下站起身,挥着衣袍:“孤要去参议军务,不日出征了!”
说着就要往外头走。
徐妙锦则是起身跟在后头,随着朱允熥走到了茶室门前。
而她,亦是低声柔情似水,百转千回的低吟着。
“其实……妾心亦是欢喜的……”
美人。
朱允熥的脑袋里,多出来了两个小人,不停的督促着自己做出选择。
“氏毓秀元勋之家,夙承姆训,素闲闺仪,性复贞静。”
这是如今正在桂林府做教授非今之意的举人陈琏,在将来所作的《琴轩集中山武宁王第三女徐氏圹铭之中的记载。
而在下一句,便是:在室有年,未曾出适,惟以礼义自持。
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徐妙锦这辈子从小单身狗,一直变成了老单身狗。
终生不曾出家,一直以礼仪体统作为自己的行事准则。
而在《罪惟录卷二·皇后列传之许皇后中还有另一则记录。
具体来说,就是徐妙锦初开始不愿出嫁,是因为建文时,看到了自己二姐代王妃因为代王而被牵连的事情,所以不愿意嫁人。
后来,到了永乐朝,仁孝许皇后崩,恰是那时候徐妙锦已经单身到了二十八岁。永乐听闻她多有贤淑,想要将她娶回家册立为新皇后,徐妙锦却是坚决不从。
更是在内使女官前来说明皇帝心意的时候,徐妙锦抱着杯子出声哭泣。随后又道:“吾面着花,而天帝而帝则不如是。”
前来为永乐讨新老婆的女官立马就呆住了。
最后,徐妙锦削为尼,以表心志,这才了结永乐想要讨老婆的念头,此后再无册立新后的想法。
不让这么一位可人,孤老终生,乃吾辈职责所在!
虽然如今的大明,大概不可能再有什么建文,再有什么靖难了。
但她明显就是自个儿不愿意嫁人的模样。
朱允熥默默的看向徐妙锦,经过一番思量,心中便已经是有了些许的想法。
朱允熥一直不说话,加之眉头皱紧,好似是在思考自己私自偷偷来到清化城,这件事情可能带来的风险的模样。
让徐妙锦不由的将心悬了起来。
一阵的空虚惶惶感涌上心头。
她悄无声息的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
自己这是怎么了?
在徐妙锦患得患失,无法言语之际。
却是终于听到了朱允熥开口。
“你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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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妙锦不敢相信的捂着脸,瞪大了双眼盯着尽然问自己饿不饿的朱允熥。
他想了半天,竟然就想出来这么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