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茶室里便只余下初来乍到的徐妙锦那平缓却句句刺耳的质问声。
朱高炽的脑袋都快要杵到地上了,却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眼前这位小姨娘确实和自己差不多的年龄,但人家也真的是自家小姨娘啊,更是与母亲关系最好的中山王府姐妹。
而一旁的朱允熥,也是脸色郁郁,不敢言语。
这位徐姨娘是在指桑骂槐啊。
自己是监国的皇太孙,这层身份就要高于世俗亲卷之间的辈分关系了。
这也是为何徐妙锦一进来之后,便对自己行礼的原因所在。
先君臣,后长幼。
她不能直接骂自己,但用姨娘这个长辈身份,骂炽哥儿这个晚辈侄儿,却是没人能挑的出毛病。
徐家的血脉真就都是这么聪明的人吗!
朱允熥心中大呼。
因为茶室里凝重的气氛,他只能是思绪飞快的运转着,目光不断的在众人身上徘回着。
最后,朱允熥的视线停了下来。
对不起了!
“徐姨娘,这件事都是朱尚炳做的!”
朱允熥拍着桌子指着一旁还不知道到底生了什么,究竟处在什么状况之中着懵的朱尚炳。
不等朱尚炳开口反驳。
朱允熥已经大声喊了起来:“徐姨娘,你听我解释。”
“今天姨娘你看到的这些事情,都是炳哥儿干的!”
“不关炽哥儿……还有我的事。”
“都是炳哥儿!”
“他是罪魁祸!”
朱尚炳双臂哐当一下撑在了桌子上,整个人半个身子都伸到了朱允熥面前。
只见他一脸贱嗖嗖的模样,眼神暧昧不已。
“我是说,熥哥儿你虽然年富力强,年轻有为,英武不凡,可也用不着这么多女娘伺候不是。”
朱允熥的脸上多出了几条黑线。
朱尚炳却茫然不知,继续道:“再说了,这规矩我在守,你虽然是监国皇太孙,就算不必全守了,但也不能太过不是。回头皇爷爷要是知晓了,你怕是落不得好。”
朱允熥半张脸布满黑线,阴沉沉的盯着眼前这个玩意。
朱尚炳却是越说越起劲:“所以啊,我算了算,最多四个留在你身边就够了。给你洗衣、铺床、叠被……梳妆……暖……”
彭的一声闷响。
朱允熥一脸黑线,目光阴沉的锁住朱尚炳,眼神里杀气锋芒毕露:“暖什么?”
“自然是暖……嗝……”朱尚炳一缩脑袋,赶忙坐正,眼珠子齐齐挪到了一侧瞧着朱允熥,然后才敢小声道:“我想给陈琼送来的这些女娘们也都弄回去,教她们唱曲……”
朱允熥顿时提高声音道:“便就是为了唱曲?”
“自然只是唱曲……吗?”
朱尚炳终于是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而就在这时候。
茶室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声音并不如之前那般密集。
冷冷清清的倒是显得单薄。
还不等茶室里的朱允熥等人反应过来。
茶室外,便已经传来了一道有了冷清、愠怒的声音传了进来。
“臣女不曾想,国朝征讨在外,我大明的宗室子,竟然还在想着听曲的事。”
女人?
敢讽刺老朱家的子嗣?
朱尚炳眉头一凝,赶忙双手双脚同用,调转身子,看向外头。
朱允熥眉头锁紧。
而一旁的朱高炽,在听到外头这道声音的时候,便是浑身打颤,目光幽怨的看向面前这十多个女娘,然后幽怨无比的对着朱允熥和朱尚炳翻着白眼。
却也只有他无可奈何的站起身,抱拳朝向外头。
“侄儿拜见小姨娘,交趾道远离应天,不知小姨娘为何事,竟然不远万里,亲自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