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以为,如今放眼交趾道,唯陈招抚独苗也,大明往后自会厚待陈招抚,定居应天,与国同休,封侯拜公,享世间荣华。
陈琼又是心神一颤。
自己被成为了原来的安南陈朝王族最后一个人。
原国主陈暊被戕害。
王族被无一存活。
这是皇太孙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袒露大明的野志向!
也是对方第一次正面给自己承诺未来。
能和大明与国同休的公侯啊!
陈琼再也不多想。
便是叫自己杀光了交趾道土地上,那些原来的安南陈朝遗留下来的叛逆又如何!
茶室里。
只剩下梆梆梆的磕头声。
陈招抚且去歇息吧,城主府后院已经为你收拾出一间屋子来,热水早就烧好。这两日陈招抚便好好的歇息着,回头还是要尽快将清化府的外逃百姓都给劝说回来。
额头磕的红彤彤的陈琼,被朱高炽拉了起来。
朱高炽拍着对方的后背,将对方给送出了茶室。
陈琼茫然的谢了一声,茫然的跟着一名锦衣卫官兵往城主府为自己安排的屋子过去。
所以,陈琼这个人算是尽收其心了。送走陈琼,回到茶室里的朱高炽,显得有些疲倦的瘫坐在地上,伸着双腿,双手轻轻的敲着。
朱允熥没有等来自家兄弟倒的茶水,只得自己倒了一杯。
有些烫嘴,便只能放着冷却一会儿。
所以,朱允熥开口道:大明在交趾道的政策将会是一以贯之的。。
朱高炽歪着头,撇撇嘴:果然,只有你能当皇太孙。
想说我虚伪?朱允熥哼哼着,也不气恼,果断承认道:只要能让大明威加海内,征服域外,万国臣服,日月同耀,昼夜不断,便是刀斧加身,堕入六道轮回之中,我亦不改此志!
朱高炽张张嘴,渐渐的收起了脸上的松散,慢慢的爬起来,到了朱允熥面前,一丝不苟的躬身作揖。
只有你能当皇太孙!
这是完全不同的语气和态度。
朱高炽的眼里全是真诚和坦荡。
朱允熥笑着摆摆手:等陈琼肃清交趾道,就是他去应天城当一个安乐公侯的时候,既然我给了这个承诺,大明就一定不会怠慢了人家。
左右不过是杀人的事情。
朱高炽点点头,回到位置上,转口道:这一次,安南最后冬季到来之前,就能彻底平定,随后就是肃清地方,开始全面改土归流,驯服地方百姓的时候了。
说着,他有些迟疑的看了朱允熥一眼。
朱允熥笑了笑:你是想说,第一任交趾道布政使,我属意于谁?
朱高炽点点头:陈琼为平镇招抚使,大概要带上两三年才会去应天城,咱们又不可能待那么久,大将军还要继续南征西进,交趾道就需要有一位足够压得住场面的人来接手。
清化大都督兼交趾道巡抚,五年后留清化大都督职,交趾道巡抚改设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都转运使司,此般安排如何?
朱允熥慢条细理的将自己对交趾道五年内的计划一并说出,随后便轻啄一口茶汤,目光悠然的看向朱高炽。
清化大都督?交趾道巡抚?
朱高炽低声念叨着,随后眼神一震,有些迟疑的看向朱允熥。
朱允熥解释道:大明地方使司之设,乃是为了分权,不至我大明出现前唐的藩镇之乱,地方权柄尽掌于一人之手。但如今交趾道乃新征之地,还是需要权柄尽入一人之手,才能政令通畅,做到政通人和。
朱高炽沉默了下来。
正在倒着茶水的手也忘了停下来,两眼渐渐呆滞了起来。
啊
一声低沉的呻吟叫声从朱高炽的嘴里出。
然后,他才现茶水已经是将自己的手背烫红,而朱允熥却正一边喝着茶,一边面带笑容的盯着自己。
朱高炽脸上不由一红,然后连连咳嗽起来。
朱允熥幽幽道:莫急,别慌。
朱高炽却是猛的一拍桌子,
双眼瞪着近在咫尺喝着茶的朱允熥。
然后。
他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重重的向后坐了下去。
随后,就听朱高炽低声道:大将军那边的消息,这一次十七叔在军中表现卓著,夺人瞩目,军中众将心悦臣服。
十七叔自入大将军麾下,便自请为前锋将军,为大将军中军开路,每战必冲锋陷阵,一马当先,气势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