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化身的身影开始崩解。
暗紫色的巨影一块块剥落,如千年古树的死皮,如万年冰川的碎块。
每一块剥落都化作暗紫色的光点,在空中飘散、熄灭,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露出里面苍老的白身影。
白散落在冰面上,被血和泪浸透。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体内两股力量还在厮杀。
李长聚没有停下。
他知道,虚无还没有死。
那条暗紫色的因果线还在白李长聚的心脏里。
像一条毒蛇,盘踞在最深处,吸食着他的痛苦、绝望、孤独。
只要那条线不断,虚无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他举起剑。
九彩混沌剑已经黯淡无光,剑身上的裂痕密密麻麻,像一张随时会碎的蜘蛛网。
他的血顺着剑柄流到剑身上,渗进裂痕里,九彩光芒重新亮起。
那是血的颜色,是生命的颜色,是他在用最后的生机为剑注魂。
白李长聚抬头,泪眼模糊中看着他。
“杀了我……斩断这条线……”他的声音嘶哑,像风中的残烛,“我控制不住了……它又要出来了……”
暗紫色的光芒从他眉心的道纹裂缝中再次渗出,像岩浆从地底涌出。
他的眼睛开始变色,银白褪去,暗紫重新蔓延。
从瞳孔开始,像墨水滴入清水,一圈圈扩散。
他的手指在痉挛,指甲刺进掌心,鲜血直流。
他在用疼痛对抗虚无,但虚无在吞噬他的痛觉。
“不!”
李长聚没有挥剑,而是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你自己斩。”
白李长聚愣住。
“什么?”
“你自己斩断因果线,那是你的命,你的痛苦,你的绝望。”
李长聚看着他,眼神平静如古井,“只有你自己能斩断!
我斩,只是杀你。
你斩,才是救你。”
白李长聚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苍老,枯槁,指尖黑,那是虚无侵蚀的痕迹。
手腕上青筋暴起,血管里流淌着暗紫色的血液。
他握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鲜血喷涌。
不是红色,是暗紫色,虚无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