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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第五层（第1页）

第五层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小。

它只是一间圆形的密室，四壁、地板、穹顶全部由镜子构成。

穹顶上嵌着一块巨大的水晶，水晶内部流动着雾影般的光芒，和千镜楼任何一层的光源都不同。

更柔和，更古老，像是在呼吸。空气里没有血腥味，没有灰尘味，只有一种极淡的檀木香，像是有人在很久以前点过一炷香，那柱香的烟气一直盘旋到现在都没有散。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把椅子。

木质扶手椅，椅背上搭着一块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绣着一个所有人都已经见过很多次的诡语符号。

祝龙一眼就认出了这把椅子，和在镜渊最深处见到的那把一模一样。但这里不是镜渊。椅子还在，人不在。

“欢迎来到第五层。”镜主的声音从椅子正对面的镜子里传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下一秒他们现那面镜子里映出的不是镜主本人，而是一个影像，像是提前录好的全息投影。

镜中的周黎坐在同一把椅子上，姿势和镜渊深处那个真实的他一模一样，手里握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能走到这里，说明你们已经通过了千镜楼的主要考验。按照规则，我应该在第三层尽头的镜渊里与你们见面，回答你们的问题，然后告诉你们通关的条件。但凡事都有例外。”

影像中的周黎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真实的周黎不同，更轻松一些，更像是卸下了什么负担。

祝龙判断这段影像录制的时间应该在周黎进入镜渊之前，甚至可能是在他成为镜主之前。

“千镜楼从来不是一座楼。”影像中的周黎翻开手里的册子，册页上写满了诡语文字，幽蓝色的墨迹在镜面反光中若隐若现，“它是一面镜子的碎片。当年蜇殷在灵觅殿释放九个位面时，用的一面巨大的古镜作为媒介。

那面古镜在他打散魂魄时炸裂成了无数碎片，其中最大的一块落在这里，长成了这座楼。

你们在每一层看到的镜子，复眼墙、镜面迷宫、审判之镜、镜渊，都是那面古镜的碎片在不同维度上的投影。所以千镜楼的谜题本质上只有一个把碎片拼回去。”

他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转过来对着镜子。页上画着一幅完整的图画，面圆形的古镜，镜框上刻着九个诡语符号，呈环形排列。祝龙在看到那九个符号的瞬间，手臂上的诡语符号猛地了一下烫。

“九个位面，九把钥匙，九个符号。千镜楼对应的是第三个符号——‘忆’。它的谜题核心不是找出隐藏者，不是破解迷宫，而是让你面对你自己的记忆。

你在第二层迷宫里看到的画面，在第一层镜子里看到的最怕的东西，在投票时不得不去怀疑身边人的过程，全部是‘忆’的试炼。”

影像停顿了一下。周黎把册子合上，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直视镜头。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这一刻完全不像是一个已经活了几百年的人的眼睛，太亮了，亮得像是一个正在陈述自己最珍视现的年轻人。

“通关千镜楼的奖励不是活命，是记忆。

你们中的每一个人，在走出千镜楼之后，都会恢复一段被封印的回忆。

不是千镜楼封印的，是亡灵之城封印的，每一个进入亡灵之城的人，都会在入口处被剥离一段自己最珍视、最恐惧或最遗憾的记忆，作为通关的赌注。千镜楼把这些赌注还给你们。”

祝龙猛地看向宋汐。宋汐也正在看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眼神在那一瞬间交换了同一个问题你被拿走的是什么？

“你们还有选择。”影像中的周黎重新靠回椅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千镜楼的隐藏者机制已经解除，十二个人都可以安全离开这一层。但在离开之前，你们可以回答我的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不决定你们的生死，不决定你们的去留，只决定一件事，你们想不想知道蛰殷到底留下了什么。”

没有人说话。圆桌密室安静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