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竟不再理会唐御,拿着那份破损的简报和残存的笔记,大步流星地离去,脚步甚至带着一丝匆忙。
囚室的门被再次紧紧锁上,门外增加了守卫,能听到清晰的、来回巡逻的脚步声。
唐御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浑身脱力。暂时……又躲过一劫?
但李琨最后那个惊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黑衣人汇报了什么?那个抢纸的黑影被抓到了?还是跑掉了?
那个黑影,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冒险抢走那几张纸?
无数的疑问和巨大的不安,如同乌云般笼罩着他。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
第二天,气氛明显变得更加诡异和紧张。送饭的老仆来得更晚,饭食更加粗劣,甚至可以说是馊的。他放下碗筷时,手指极其轻微地、快地在一个破碗底部敲击了三下。
嗒、嗒、嗒。
又是三声!
唐御的心猛地一提!他看向老仆,老仆却依旧低着头,面无表情地收拾着上一顿的碗筷,仿佛刚才只是无意间的动作。
但唐御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信号!是那个神秘传递者的信号!
老仆也是他们的人?还是被收买了?
这三声是什么意思?是肯定?是提醒?还是新的指令?
他强作镇定地吃完那难以下咽的饭食。在老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他状似无意地,将桌上那支昨夜射入墙壁、后来被李琨忽略的弩箭箭杆,用脚轻轻踢到了老仆的视线范围内。
老仆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根本没看见,拿着东西,低头走了出去。
门再次锁上。
唐御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中午时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似乎有很多人正在快跑动、集合。隐约还能听到李琨压抑着怒火的命令声。
出事了!一定出大事了!
唐御冲到门边,侧耳倾听。
“……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泄露!”“……查!彻查昨夜当值之人!”“……怎么会让他摸进来的?!都是废物!”“……大人震怒……这下麻烦了……”
断断续续的词语飘进来,拼凑出一个令人心惊的事实——昨夜那个抢纸的黑影,不仅成功逃脱了,而且似乎还造成了更大的乱子!甚至引起了那个大人的震怒!
那个黑影,究竟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奔他的囚室而来!
门锁被猛地打开。
李琨去而复返。他的脸色不再是阴沉,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焦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根本不给唐御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低吼道:“走!”
“去……去哪里?”唐御惊问。
李琨根本不答,只是粗暴地将他拖出囚室,几乎是拖着他在守卫森严、气氛紧张的宅邸里快穿行!
他们没有去书房,没有去暖阁,而是直奔侧门!
侧门外,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已经备好,车夫神色紧张。
“上车!”李琨将唐御猛地推上马车,自己也紧跟着钻了进来,对车夫厉声道,“快!去西市!”
马车猛地启动,冲入了长安城的街道。
车厢内,李琨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窗外,仿佛在躲避什么,又仿佛在搜寻什么。
唐御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生了什么?李琨要带他去哪里?西市?为什么是西市?这种时候,他不是应该被严加看管吗?
“管……管事,究竟出了何事?”唐御忍不住颤声问道。
李琨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暴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你写的那几张鬼画符……被人贴到京兆府门口的告示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