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的出现是强制性的,不受夜十七的控制,同时也在自主的转换。
包括他每一次站在死亡线上。
甚至是不久前,太乙剑魔在惊霄楼斩杀十余位惊霄楼修者的场景。
这些场景有的是真实的,有的是演化而出。
所谓真实,是夜十七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留存在他记忆中的东西,像是寒冰的那张脸,以及当初那些孩童被掐断喉咙的画面,这些东西,都牢牢的印刻在夜十七的记忆中。
但有的,却是演化而来。
例如太乙剑魔屠戮惊霄楼十余位道者的场景,当时夜十七并不在现场,事后也是经过秦忠等人描述。
但在这一刻,却形成了完整的画面呈现在他的识海中。
还不仅如此,有些画面,似乎会刻意的变得十分恐怖,那寒冰的面孔本就异常冰冷,在他意识中出现后会刻意的变得狰狞,阴毒。
夜十七虽然不知道生了什么,但凭借他的经验,自己肯定是中了某种秘法。
糟糕。
夜十七心中暗惊。
丰厚的经验使得他尽可能保持冷静,利用心头的一丝清明,将真元和剑灵之力内敛,并且极致的施展剑罡护体,使得自身进入了一种极致的防御状态。
如此一来,夜十七所控御的万剑齐飞剑诀便不复存在,甚至就连极杀剑意也停了下来。
在三位尊者眼中,原本还气势汹汹,控御万千飞剑的夜十七,忽然间散去了周身的血色雾气,他的那些飞剑也都纷纷消失于无形,而他本人,双目紧闭,再次悬空盘膝打坐,身周被一重由剑灵之力所凝聚的罡盾。
原本还小心翼翼应对飞剑的洪都和禁噩,骤见此景,均是暗暗生疑。
看似是个绝佳的机会,但他们心底里已经对夜十七产生了深深的惧意,使得他们一时间竟是不敢贸然出手,在他们看来,没准是夜十七耍的什么阴谋诡计。
“这小子怎么了,怎么忽然间跟变了个人一样?”洪都尊者周身泛着玄霜冰气,凝眉道。
禁噩尊者依旧在控御飞剑,此时也是苍眉紧锁。
“不清楚,他虽然以一敌三,但却没有丝毫颓败的迹象,可以说,即便面对我们三个,他也有一战之力,而且以此人的秉性,只要有一战之力,就不可能放弃才是。”
洪都尊者应道:“不错,可他现在……忽然间停止了施展剑诀,就连身上那种浓烈的杀气似乎也淡了许多。”
禁噩尊者摇头道:“不清楚,恐怕是他……”
禁噩尊者话音未落,只听得一旁的胡媚笑道:“咯咯,你们就别胡思乱想了。他已经中了我狐族秘传的摄心术。”
“摄心术?”洪都尊者和禁噩尊者纷纷看向胡媚,满脸都是惊疑之色。
胡媚继续说道:“没错,我们狐族的摄心术,乃是天赐之法,可以洞悉每个人心底里最恐惧的东西,然后将之呈现出来,甚至可以加以放大,借此来击溃他的心理防线。难道你们认为,我们狐族只会用那种专门勾引男人的低级媚术?”
不等二人开口,胡媚又道:“好了,他现在是自顾不暇,已经被我的摄心术所控,不过这小子的确厉害,即便中了我的摄心术,他还能守住心头一丝清明,聚敛真元,从进攻转变为防守的状态,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这么说,他现在已经成了刀俎上的鱼肉?”洪都尊者惊道。
禁噩尊者也说:“按你所言,他现在已经失去了攻击能力,只是被动的防御?”
“不错,所以你们不必担忧,有什么本事尽快施展,力求决,否则的话,难保不会还有变数。”胡媚颇为得意的道。
洪都和禁噩二人对视一眼,霎时间,二人眼中的那种迟疑和惊惧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信和杀机。
下一刻,洪都和禁噩不再有丝毫顾虑,纷纷施展出各自最为得意的法门,向夜十七起猛烈进攻。
小怪也不知道夜十七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见其竟然放弃了进攻转而防御,小怪便知道不妙,在他的意识里,这绝不是夜十七处事的风格。
“二哥,你怎么了?”小怪急忙喊了一声。
但此刻的夜十七已经着了胡媚尊者的道,全然听不见。
眼见禁噩洪都两位尊者的玄霜冰气和飞剑纷纷袭来,小怪将生死置之度外,扇动双翅直接挡在了夜十七的身前。
玄霜冰气顿时将小怪笼罩,无数的飞剑也纷纷袭来,现如今的小怪虽然有了七阶凶兽的境界,实力可比魂游境武修者,但与二位尊者相比起来,终究还是弱了一些。
很快,小怪便被飞剑击伤,但他依旧不躲不避,凝聚全部的兽元力硬扛飞剑,同时,玄霜冰气迅在他体外结成冰晶,将之冰封其中。
被冰封的小怪,失去了御空的能力,坠向地面。
幸好小闻及时飞身而出,在半空中把被冰封的小怪接住,而后将之接回到了碧水云天阁内。
三位仙尊的目标是夜十七,他们对小怪并无兴趣,便没有继续追杀,玄霜冰气和飞剑纷纷攻击在夜十七的护体剑罡上。
此刻的夜十七,原本只是体内力量混杂,现在连识海里也出了状况。
狐族秘法,不次于瑶尘仙尊施展的亚仙阶道法。
正如那胡媚所言,她所施展的摄心术,可以窥探到一个人心底里最恐惧的东西,然后将之强行呈现出来,并且还会将之放大,甚至可以将记忆中没有的画面,仅凭一些信息虚构出来,就如太乙剑魔诛杀惊霄楼修者的那一幕。
任何人,心底里都有恐惧的,或者是不想面对的,想要忘记却无法忘记的东西。
夜十七也一样。
他的神魂,在这一刻正在经受着一次巨大的考验,但在长眉老者眼中,这一关,也是夜十七必须要过的,而且需要他自己来过,所以夜十七识海内隐藏的那股强大魂力,也不会来帮助他。
直面,适应,甚至释然心中的那些恐惧,是步入大道所必须的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