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入病房,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沈云,看着眼前这道气息浩瀚、深不可测的青衣身影,心底五味杂陈。
他们赌输了。
赌沈云会被击杀,赌可以提前扼杀这个未来的威胁,赌一场背刺可以换来格局安稳。
最终,只赌来了满目疮痍。
林振朗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姿态放得极低,对着沈云微微躬身。
“沈云先生。”
“江海之事,错在我,错在华夏决策层。”
“简文山将军殉国,诸位受难,民众大量死伤,都是我们决策失误所致。今日前来,我代表华夏,向你致歉,向所有受难者致歉。”
诚恳的致歉,带着高位者难得的低头。
紧随其后,其余官员纷纷躬身致歉,无人敢有半分倨傲。
病房内一片寂静。
唐晓烟冷眼旁观,眼底没有半分动容。
致歉太轻,抵不过满目疮痍与生离死别。
简雨胧攥紧手心,不以为然。
再多道歉,也换不回她的爷爷。
秦川沉默伫立,心知这份迟到的歉意,恐怕早已毫无意义。
沈云看着躬身致歉的众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既无动容,也无暴怒,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平静。
“致歉就不必了。”
他声音清淡,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事情都已经生了,空话无用,我需要一个交代。”
林振朗身躯微僵,躬身的姿态迟迟没有直起。
他早料到沈云不会轻易接受道歉。
身后一众高层官员无人敢抬头,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窘迫与惶恐。
江海一战的荒唐后果,此刻尽数落在他们肩头,无从辩驳,无从开脱。
“你们想息事宁人,无非是因为亡灵潮压境,天下大乱,我曾经帮你们解决过一次类似的事情,而你们没有把握,所以需要我去处理通道。”
他字字清晰,没有半分戾气。
却带着掌控全局的绝对碾压,一针见血戳破所有人的心思。
华夏这边的人在想着什么,他一清二楚。
林振朗缓缓直起身,语气坦诚:“是,我们自知问题所造。只要你愿意出手,抵挡亡灵入侵,华夏所有资源尽归你调度,功过后续任凭你论断,当日所有决策者,任凭你处置。”
“任凭我处置?”沈云抬眼,眸光清冷如霜,“你也可以吗?”
无人应答。
满室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秦川捏紧掌心,心底一凉。
这句话一出口,沈云和华夏高层的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简雨胧埋在沈云身侧的脸微微颤动,通红的眼眶再次蓄满泪水,却没有再哭出声。
她死死咬着唇,听着沈云替爷爷讨要公道,心底的委屈与悲愤翻涌不休。
唐晓烟抬手轻轻护住简雨胧的肩头,眼底寒意森森,她永远会无条件站在沈云身侧。
林檎白雪立在一旁,清冷的眼眸微敛,沉默观望。
林振朗喉结滚动,沉沉开口:“沈云先生,你要杀要罚,我们尽数接受。但亡灵异位面通道还在扩张,亡灵军团昼夜不休地侵占领土,b国全境濒临覆灭。”
“一旦亡灵潮彻底席卷全球,肯定会生灵涂炭,恳请你……以全世界为重。”
这番话恳切沉重,带着身居高位者最后的妥协与哀求。
沈云闻言,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以全世界为重?”
“当初你们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全世界?”
他向前踏出一步,青衣拂动,周身骤然散开浩瀚磅礴的气息。
“我沈云,从来不是谁的救世工具。”
“我想做什么,是我自己愿意去做,请你们现在出去,不要打扰我们在一起的时间。”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击碎了所有人心中的侥幸。
无形威压瞬间笼罩整间病房,压得一众高层气息滞涩,几乎抬不起头。
秦川立刻挡在林振朗面前,以防万一。
林檎白雪同样如此,她感觉刚才沈云似乎动了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