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明犀举着手机环顾了四周,让方泽芮隔着屏幕跟他一起俯瞰模模糊糊的高处海景。
无光的海面,不知疲倦的浪潮。
最后丁明犀还是找了个地方靠着,把镜头调回前置,现方泽芮的镜头没有对着自己的脸,就轻声说:“让我看看你好吗?”
方泽芮有点忸怩,丁明犀又说:“不要哭了小哥。”
方泽芮:“……谁哭了。”
丁明犀笑:“要是没哭早说话了,刚才可能还会反驳我,说你不是在码头出的,是直接走的跨海大桥之类。”
方泽芮刚刚心里真是这么想的,想着他又不是从码头出的。
方泽芮挪了挪手机,让丁明犀看到他的脸,但依旧不说话。
丁明犀盯着屏幕看了会儿,说:“我想你了。”
方泽芮咬了咬下唇,挤出两个字:“我也。”
丁明犀问他:“你知道灯塔上的灯和火苗的区别是什么吗?”
“是什么?”方泽芮调整了一下呼吸,“灯更先进,火苗更原始吗?”
丁明犀:“o分。”
方泽芮:“你嫉妒科技。”
“有什么好嫉妒,”丁明犀走到暗着的光源面前,说,“它只能固定在这里,要通了电、等人来开灯才会亮,但是我可以移动。”
方泽芮棒读:“哇,那你好厉害。”
丁明犀清了下嗓子,明显也有些不好意思,又用上了那种故作夸张的腔调:“你的灯塔不会在原地守候你,但是会去找你。”
丁明犀又飞快地说:“我下下周就去找你。”
方泽芮愣了一下:“又没假期,你周末来吗?是不是太折腾了?”
丁明犀解释道:“你还记得之前说那个游学吗,就是下下周的周四周五去,就是去一趟市区参观一下博物馆之类的,我打算翘了。”
方泽芮本来就很想见到丁明犀,只是觉得舟车劳顿的确麻烦,听到丁明犀这么说也觉得那破游学确实没什么好去的,但还是装模作样道:“你怎么脱离集体啊?”
丁明犀立刻语带委屈:“你不想我来吗?”
“想。”方泽芮说。
一点小盼头足够方泽芮维持雀跃很久,尽管还处于小心翼翼适应新环境的过程中,但他一改之前称得算是强颜欢笑的状态。
越到要见面的时候这种雀跃越明显,丁明犀来之前的那晚,方育才照旧去接方泽芮下晚自习,见他在车上一拿到手机就笑容满面跟人聊天,忍不住问了一句:“跟谁聊这么开心呢,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方泽芮想了想说:“还没谈。”
他这也不算撒谎,虽然挺暧昧的,聊天的时候还会说一些怪话,但还没谈就是还没谈。
他又说:“和小苗聊天。”
方育才说:“和小苗聊天这么高兴?”
方泽芮:“对啊,他明晚下了课要来找我。”然后他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来找他。
“你们两个感情真好,有这样的朋友是一生的财富,”方育才这么多年很少和儿子交流,这种时候也是绞尽脑汁说几句像爹的话,“也可以多交点新朋友,苗毕竟不能总是跑来找你。”
哪壶不开提哪壶。方泽芮应了声“知道了”,方育才看了眼儿子的脸色,感觉自己说错话,又改口:“爸爸也不是那个意思……”等红灯的间隙方育才在手机上点来点去,给方泽芮转了三千块,“小苗来了你好好招待人家。”
“我去,”方泽芮吓了一跳,把钱收了,又说了句很讨打的话,“外面生意这么好做吗爸爸?我不想读书了,我现在就想去赚钱。”
方育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