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眼神对上,都有些讶异,旋即又笑开。方泽芮拆了丁明犀扔过来的那张,上面写着:一天要喝八杯水,我会一直监督你的>o
方泽芮传过去的那张则写的是:谢谢打水侠小苗,美好的一天从多喝热水开始,看到这张纸条后请和我干杯~后面还画了两个歪七扭八的啤酒瓶碰杯图案。
丁明犀看完纸条,立刻拿起他和方泽芮同款的不锈钢丑水壶。方泽芮一直扭着身子观测他的动静,见他举杯了,也同样举起水壶,两人隔着空气碰了下杯,方泽芮嘴里还念念有词:“哔哩哔哩干杯”
搞得同桌林自立一头雾水:“你们这一大早是在庆祝什么呢?”
方泽芮没理会林自立,因为很快丁明犀扔了回信的纸条过来:以为你还在生我气,都不敢和你说话T_T
方泽芮一开始想回“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但觉得这么说的话就证实了他对此非常在意先不说是哪方面的在意吧左思右想,他觉得还是跳过话题为妙,于是回复:早上没睡醒而已o。o话说班上的氛围真的好闷啊。
丁明犀:是啊。
方泽芮:我忍受不了这样的氛围!!
丁明犀:那我上去给大伙唱个《小苹果》吧。
方泽芮:你别把大伙唱睡着了←_←,我要想想办法让大家破冰一下。
传完这张,预备铃响了,丁明犀把纸条收好,用口型对方泽芮说好好听课。
这事就算过去了。
第一节是数学,讲的是空间向量有关的习题,方泽芮别的科都学得挺好,尤其文综不用怎么背也能名列前茅,但数学是有点拖后腿的,讲到空间向量和立体几何他就更觉得吃力,他脑内空间构建能力不太行,因此上课是真好好听了。
好好听也还是有听不懂的,两条异面直线所成的角余弦值怎么就是45了?老师还说这个应该很好理解就不讲了。
下了课,方泽芮是想请教老师的,他拿着练习册准备抓住要离开的数学老师,忽然福至心灵,又坐下了。
丁明犀照例又来鸠占鹊巢他前桌的位置,看他这动静,问他:“怎么了?不想问老师了?要不我给你看看?今天这些我是都听懂了的。”
话语间还带着点求夸奖的意味,因为昨晚和早晨闹了点别扭,丁明犀现在迫切想要在方泽芮面前表现一下自己。可惜方泽芮一时没有察觉,他对丁明犀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说:“我有一计。”
丁明犀:“什么?”
因为不能大声喧哗而郁闷趴着的林自立也看向方泽芮。
方泽芮转头去看楚河汉界后边那一片依旧穿着原青中校服的“外来者”们,目光在这些人身上巡逻了一圈。
那天在班上和人起冲突的学霸,叫庄永旭,方泽芮是认识他的。此人初中的时候有段时间常被他妈妈带到方泽芮他们药铺,说是偏头痛犯得厉害,方泽芮还帮他抓过药。阿公平时不是那种会说别人家的孩子如何如何的讨厌鬼大人,但那阵子提到庄永旭,也不免感慨几句,说这孩子家境不好没法去好点的地方读书,但在这里也很刻苦,是很有希望考出去的。
后来庄永旭调理好了就不来了,不过两人对彼此都有印象,庄永旭来他们班的第一天,两人还互相点了点头算作是打了招呼。
方泽芮对身边的几人使了使眼色,拿着本子跑到后面,到了庄永旭的位置上。
几乎全班人的视线都落在方泽芮身上了,空气比安静更安静,搞得方泽芮也觉得有点紧张。庄永旭本来还在纸上唰唰唰地算着什么,看了一眼方泽芮,眼神里是有疑惑的,但很快还是低下头继续算自己的题。
方泽芮清了清嗓子,问:“那个,永旭,听说你数学很好,这道题我刚没听明白,能麻烦你给我讲一下吗?”
庄永旭终于停了下来,迟疑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当然应该不是在思考题目,多半是不知道方泽芮这是在闹哪出。
他最终还是给方泽芮讲了,方泽芮当然不只是找借口随机找个同学破冰,他也是真想问问题的,于是听得专注,听到后面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并且真心实意地夸赞对方:“哇你太厉害了,而且讲得好通俗易懂,我感觉我彻底弄明白了!谢谢你啊!”
庄永旭:“……不客气。”
由于班里一直很静,他们的对话毫无保留地传进每一个同学耳朵里。
随后,沉寂已久的教室里,各处忽然都有一些窃窃私语声,像雨后的春芽一样冒出来。
方泽芮问完问题又跟人家寒暄几句才往回走,路过程思渺处,思渺无声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然而回到座位上,林自立却颇为不满。林自立瞪他,但也不敢说太大声:“不是,你二五仔啊,你怎么和他们的人请教问题?而且这个人还是那天差点和我打起来的!”
丁明犀也有点阴阳怪气:“我都说了我会……而且你就是问他一道题而已,难道这样就能让班里的氛围变好了吗?”
“哎呀,我问问题是一小步,但这是两方人员迈向友好的一大步嘛……”方泽芮又安抚林自立,“立哥,我是为了大局着想,但私下我肯定是无条件站你这边的。”
课间休息十分钟眨一下眼就没了,下节课上到一半,方泽芮意外又收到一张纸条,他看了看纸条折起来上面的落款,是个陌生的女孩子的名字,于是他趁老师没注意,东张西望了一阵,看到青中那边一个短头的女生对他笑了笑,示意他打开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