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引着严少峰走入城主府后院,低声汇报。
“小主,这次不仅带回来这批外城奴隶,老奴还带回不少成色极佳的雪淋木炭,一会便可安排入库。”
严少峰慵懒抬眼,扫过一众弯腰神色麻木的奴隶。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队伍中一道挺拔身影上。
少年身形健硕,脊背笔直,哪怕满身炭灰、粗衣破烂,也难掩骨子里的硬朗风骨,和周遭苟活谄媚的奴隶截然不同。
严少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这个小子,有点意思。”
管家瞬间会意,厉声指着一人呵斥
“你!快滚过来给主子跪安!”
少年身形微僵,迟疑一瞬,终究压下心底所有倔强,快步上前屈膝跪地。
哒!!!
一声自后背脆响炸开。
长鞭毫不留情抽在少年身上,瞬间撕裂皮肉,火辣辣的剧痛贯穿全身。
“卑贱东西,主子传唤也敢磨蹭?”
面对刺骨剧痛钻心,少年牙关紧咬,一声不吭,默默跪地隐忍,眼底只剩死寂。
越是硬气不折,严少峰越是兴致大涨。
“不错,是块硬骨头,本少喜欢。”
管家连忙凑上前谄媚细说
“小主有所不知,这可不是普通奴隶,他是当年死守风语城的陆城主遗孤。”
“当年他降生恰逢千年雪兽潮,陆家满门战死殉城,偌大宗族尽数覆灭。战后外城百姓迁怒于他,人人骂他灾星,无人收留,任由他在外城寒窑苟活至今。”
一旁伫立的背剑贴身护卫,眸光骤然一凝。
他曾受陆城主恩惠,一眼便从少年眉眼间,看见了昔日那位城主的影子。
旧恩翻涌,心绪激荡,可他深谙严家险恶,神色不动分毫,默默隐忍不语。
严少峰听得愈戏谑,眼底闪过残忍趣味。
“陆家的独苗,落得为奴的下场,有趣。”
“明日,就让他来给本少拉车。”
昔日高高在上的城主遗孤,沦为供他取乐的牛马,这般落差,最是让他尽兴。
管家连连附和
“少主慧眼!这小子常年在外城搏命,体格堪比蛮牛,听闻还徒手杀过雪兽。”
“若非将他养他养大的老仆卧病在床,急需灵石换药续命,这小子也不会甘愿签卖身契。”
严少峰满意点头,不再多言,带着护卫转身离去。
待少主走远,管家脸色瞬间阴沉刻薄。
他安顿完其余奴隶,唯独将陆家遗孤独自留下。
“主子吩咐,明日由你拉车伺候。今夜便不用住奴隶棚,就在马厩安家。”
闻言,少年面无表情微微点头。
哒!!!
又是一鞭狠狠抽下,痛得身躯剧烈颤抖。
“主子说话,须应声,听不懂规矩?”
剧痛难忍,少年死死咬牙,从齿缝挤出一个沙哑的字。
“是。”
夜幕笼罩风语城。
内城阵法隔绝风雪,温暖明亮,灯火繁华,一派奢靡安宁。
少年蜷缩在杂乱干草堆上,静静望着夜空。
外城风雪刺骨,三餐不继,活得艰难,却好歹活着有尊严。
可踏入内城,签下卖身契的那一刻,他便不再算人。
只是供权贵肆意践踏、戏耍取乐的牛马奴隶。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黑影悄无声息落在马厩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