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谦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屏息凝神,侧耳捕捉着门外的风吹草动。直到确认周遭安全无虞,他才凑近半步,用极低的气音反问:“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今日郊祀大典,你不是去盯场子了吗?怎会摸到这地方来?”
“临时出了点岔子,索性借这个机会过来探探虚实。”黄惊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随即反问道,“倒是您,怎么也在这附近转悠?”
“听你提起这宅子里藏着密道,我便想着来碰碰运气。”徐谦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我在外头蹲守了好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进来,没成想倒被你捷足先登了。”
黄惊点了点头:“今日新魔教为了郊祀大典,肯定把大批精锐都调去了大祀殿,总部正是最空虚的时候。若能趁乱找到入口,说不定能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
“既然目标一致,那就别废话了。”徐谦眼神一凛,果断催促道,“赶紧动手!”
两人默契地收敛了气息,齐齐蹲下身,借着黄惊脑海中的记忆,在那片看似寻常的地面上寸寸摸索。既然没了那铜制人偶机关,便只能用最笨拙的法子,硬生生撬开底下的青砖,找出那隐藏的入口。
黄惊将内力暗运至指尖,悄无声息地将几块厚重的地砖一一撬起。伴随着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尘土与碎屑簌簌落下。在掀开了数块石砖后,黄惊的指尖终于触到了一处极不寻常的异样。
“找到了,这里有块铁板!”黄惊指尖一顿,触手是一片沁骨的冰凉。
他迅将内力收拢于掌心,沿着那块铁板的边缘缓缓摸索。那铁板嵌在地砖之下,严丝合缝,若非方才撬开周围石砖,根本无从察觉。
找到了正主,接下来的活就好干了。顺着铁板将其周遭的青石板一一掀开,整个铁板的原貌彻底显露。
徐谦想去直接掀开铁板,但在近距离观察时,现铁板上有个小小的锁扣。
“是活扣。”徐谦低声判断,手指轻轻搭在铁板边缘,“你按住左边,我转右边,一起力。”
黄惊点头,两人屏住呼吸,指尖同时施力。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几乎被窗外的风声完全掩盖,那块铁板竟微微弹起了一丝缝隙。
“等等!”黄惊猛地抬手,语气里透着几分凝重,“徐长老,您先撑住别动!我看看这下面有没有联动机括。上次我就是在这上面栽了跟头,咱们不能重蹈覆辙。”
听到这话,徐谦点点头,立刻将内力凝于指尖,稳稳地托住了那块刚刚弹起的铁板。
黄惊不敢有丝毫大意,他顺着铁板边缘那丝微小的缝隙一寸寸探入。指尖在幽暗中细细游走,感受着石板下方每一处细微的起伏与暗藏的机簧。片刻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卡榫上,上面缠绕着一根丝线。
果然,只要刚才贸然力掀开铁板,底下的丝线断裂,连接的机关便会瞬间触,黄惊猜测这又是示警的机关。
“好险,还真有!”黄惊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小心翼翼将丝线解下缠在手中,随后向徐谦低声道,“徐长老,你现在可以慢慢挪开铁板了。”
徐谦得了指令,运起真气将铁板慢慢举起,在确定没有问题后,又将铁板轻放在地板上。
随着铁板移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洞口中涌出,带着地下特有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徐谦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点亮。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向下的石阶。台阶很矮,只有一人高,入口勉强容两人通过,两侧石壁很是光滑,只是新长出了些苔藓,应该是上次黄惊闯进这里后、刘益封闭地道后才长出来的。
“我先下。”徐谦低声说,不等黄惊回应,已经踏上了台阶。
黄惊将手中的丝线重新捆绑好,也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缓缓前行。越往里走,那股血腥气越浓,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性药味,让人胃里翻涌。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走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密室,足有两三丈高,四壁由粗糙的青石垒成,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油灯挂在壁上,灯芯已燃尽,只余几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败气息,令人欲呕。
黄惊举着火折子四处照看,密室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这里面堆放着数十个木头箱子,有的敞开着,露出里面干枯的草药和奇形怪状的器皿。靠墙是一排排木架,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贴着各色标签。这密室应当是间储藏室,存放杂物的,只是后来打通了通道,连接到刘益的府邸。
“这底下的味道,简直比茅坑还要难闻!”徐谦忍不住抽了抽鼻子低声抱怨了一句。
黄惊没有接话,只是屏住呼吸,借着手中火折子的微弱光线仔细观察着。敞开的木头箱子和木架上堆放的全是些破烂杂物。
“这里没什么看的,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在这里,出去外头吧。”黄惊说道。
徐谦问:“走哪个甬道?”
这间密室向两个方向延伸出甬道,不知通向何处。黄惊走到其中一条甬道口,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
“分头探?”徐谦走过来低声问。
黄惊摇头:“不要分开了,一起走。这里不知道还有什么机关。”他对新魔教的诡异手段心有余悸,不愿再冒险。
徐谦并无异议,两人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左边那条甬道。
这条甬道比来时更加逼仄狭窄,两侧的石壁仿佛随时会挤压过来,只能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黄惊和徐谦一前一后,脚步轻得像猫一样,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这么窄……”徐谦跟在后面低声嘟囔了一句,“怕是故意这么设计的。”
黄惊走在前头,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前方,一边分析道:“不错。新魔教的人精得很,这是为了防止刘益府邸那边的入口被现,特地把通道修得这么窄。一来是为了限制人数,就算有人闯进来也施展不开手脚;二来要毁掉通道也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