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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海边的约定（第1页）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马小玲身上，落在她那红肿的眼睛上，落在那翘起的嘴角上，落在手里那条被攥得皱巴巴的手帕上。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大步朝她走去！！！

雷洛站在原地，看着老板的背影，嘴角也慢慢翘起来。总华探长，这个目标以前想都不敢想。今天老板提出来了，他觉得那个位置不再那么遥不可及，不再那么高不可攀。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警车走去！！！

李虾仁转过身，大步朝马小玲走去。阳光从巷口斜射进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投在马小玲脚下，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攥紧了裙角！！！

马小玲的父母看着这个年轻人一步一步走近，目光复杂。面前这个年轻人，开着几十万的跑车，跟皇家警察称兄道弟，三拳两脚能把十几个混混打得满地找牙！！！

最关键的，是他愿意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出手相助，两次。马小玲的父亲放下扁担，佝偻着背，眼眶湿润，嘴唇翕动了几下。他想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却堵在喉咙里。大恩不言谢，说谢谢太轻了！！！

马小玲的母亲把菜刀背在身后，眼眶还红着，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不想在女儿面前失态，可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擦都擦不干。她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做什么工作。她只知道，这个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了，救了她全家！！！

那些还没散去的邻居们没有走远，三三两两聚在巷口，伸长脖子往这边看。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指指点点，有人脸上带着笑，有人眼里带着泪。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好奇，有人感动！！！

他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都是穷苦人家，谁家没有过被欺负的时候？谁家没有过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今天终于有人站出来，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李虾仁走到马小玲面前停下来。她没有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她使劲忍住了。抬起头看着他，红肿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嘴唇微微翕动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说，又知道说什么都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感激！！！

“马小姐，要不要出去散散心？”他的声音不大，很温和，像午后的阳光！！！

马小玲愣了一下，手指绞着裙角，绞得裙角都起了皱褶，脸颊泛红，眼睫毛扑闪扑闪地眨了几下，咬着嘴唇犹豫不决。她不知道该不该去，想拒绝又怕伤了他的面子，想答应又怕街坊邻居说闲话！！！

她的父母在身后着急了。父亲使劲给她使眼色，脖子伸得老长，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嘴巴一张一合。母亲更直接，从后面推了她一把，推得她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撞到李虾仁怀里。好不容易稳住身子，脸更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脖子根都红了！！！

“去吧去吧，出去走走，散散心。这几天你也没少受惊吓，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我们在家等你，你放心去。”母亲的声音急促而恳切，生怕女儿拒绝！！！

马小玲终于点了点头，低下头，红着脸跟在李虾仁后面。帆布鞋踩在碎石路上出轻微的沙沙声，走到那辆银色跑车旁边停下来！！！

邻居们齐刷刷地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辆车上，落在马小玲身上，落在李虾仁身上。马小玲的父亲目送女儿上了车，腰板慢慢挺直了。马小玲的母亲攥着菜刀的手终于松开了，破涕为笑！！！

巷口的老太太拄着拐杖，叹了一口气。“老马家这是要达了。看看人家那小伙子，开着那样的车，跟警察头头称兄道弟，两次把那帮混混打得屁滚尿流，两次把老马一家从虎口里救出来。这不是命好，这是老马家上辈子积德了。”

旁边一个中年大婶接话，压低声音。“可不是嘛，老马家那个闺女，长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从小就好看。我就说她将来一定能嫁个好人家，你看这不就来了？那小伙子不光有钱，人还长得帅，你看他那一身打扮，那气派，那谈吐，一看就是有教养的人。”

“你们说那小伙子是做什么的？开着那么好的车，连警察都听他的，该不会是哪个大老板的公子吧？”一个年轻媳妇好奇地问，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老太太摇了摇头，眯着眼睛看着那辆渐渐远去的银色跑车。“不管他是做什么的，人家心眼好，肯帮咱们穷人，这就够了。那些有钱人，有几个愿意正眼看咱们？有几个愿意为了素不相识的人得罪那些地头蛇？这个小伙子不光是好人，是有本事的好人，有良心的好人。”

巷口的人渐渐散了。马小玲的父亲佝偻着背慢慢地走回屋里，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大口。马小玲的母亲把菜刀放回厨房，洗了手，在丈夫旁边坐下。老两口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银色的跑车在港岛狭窄的街道上穿行，穿过嘈杂的市区，穿过安静的住宅区，穿过林荫道，驶上了沿海公路。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蓝色绿色深蓝浅蓝，像一块巨大的调色板。远处的岛屿若隐若现，几只白色的海鸥在天空中盘旋。马小玲侧着头看着窗外，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在阳光下飘动。这条沿海公路她来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小，弟弟还小，父亲还没有驼背，母亲还没有白，家里的债务还没有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都快忘记了这个世界还有这么蓝的海，这么白的云，这么温暖的风。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海风咸咸的，混着阳光的味道。

车子在一处观景台停下来。李虾仁熄了火，推开车门，走到护栏边，双手撑在栏杆上，面朝大海。海风把他的头吹得微微飘起，西装的衣角在风中轻轻摆动。

马小玲也跟着下了车，走到他身边，跟他并排站着，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面朝大海，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海风吹干了脸上的泪痕，头在风中飘动，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李虾仁侧过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睫毛很长，微微上翘。鼻梁很高，嘴唇饱满，下巴尖尖的，皮肤白皙。风吹起她的头，有几缕飘到了脸上，她伸手把头撩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柔。他收回目光，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吹散了一些，他还是听得很清楚。

李虾仁看着那片无垠的海面，嘴角微微翘起。“没事，举手之劳。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每次都来找你们家的麻烦？”

马小玲沉默了很久。嘴唇翕动了几次，欲言又止。这些事她从来没跟别人说过，除了家人，没有人知道她家里到底生了什么。那些债主来讨债，那些混混来收保护费，那些流言蜚语在街坊邻居之间传播。有些人知道一些，有些人猜到一些，更多的人只是看热闹，没有人知道全部的真相。她咬了咬嘴唇，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弟弟被他们下套设局骗了很多钱，欠下了高利贷。他年纪小，不懂事，被人骗去赌钱。一开始让他赢，赢了很多，他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越赌越大，越陷越深。后来开始输，越输越多，越输越想翻本，最后欠了很大一笔钱。那些人上门来要债，说要是不还钱就砍断我弟弟的手脚，还要烧我们的房子，还要把我卖了去抵债。我弟弟害怕，跑了，到现在下落不明，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她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她使劲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带着颤抖。

“我父母只能打工还债。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能回家。母亲在工厂食堂帮工，天不亮就起来蒸馒头煮粥，别人下班了她还在洗碗刷锅。父亲在码头做搬运工，扛着几十斤重的货包，一天要扛几百包，腰都累坏了，驼背了，腿也肿了，晚上回来连觉都睡不好。可他们挣的那点钱，还不够还利息的。欠的钱越还越多，怎么还都还不完。那些人还要收保护费，说这一片归他们管，每个月要交固定数目的保护费，不交就砸东西，就打人。今天你们也看到了，他们不是第一次来了，他们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她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沿着脸颊往下淌，流过昨天被指甲划伤的痕迹，流过嘴角边那块青紫的淤青。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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