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目的利用神骸提取物诱导基因定向变异,制造可适应高辐照环境的级士兵。
实验体来源战俘、政治犯、及被判定为‘劣等民族’的平民。
实验状态失控。
后续处理封存第七扇区,所有实验体就地销毁。
备注销毁命令未被完全执行。第七扇区封存前最后一批实验体共计三百二十七个,回收遗体二百一十九具。一百零八具下落不明。”
一百零八具。不是一百零八个人。是一百零八个“实验体”。他们的基因已经被神骸提取物诱导变异,他们可能已经不再是人了。旧帝国销毁了二百一十九个,封存了整个扇区,然后旧帝国自己也覆灭了。没有人再去检查那些被封存的扇区里还有什么。直到德尼亚人在战后接收了一批旧帝国档案,直到他们的勘探队在某些不应该被打开的地方现了那些培养舱。
雷诺伊尔把文件放下,拿起最后那个小信封。他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纸条,是舒尔茨的手笔,德尼亚文,字迹很用力,像是一边写一边在压着什么情绪
“雷诺伊尔同志、郑拓同志
随函所附文件及照片,系德尼亚地质勘探队于旧历前帝国第七扇区废墟中拍摄并收集。勘探队共七人。五人未能返回。幸存二人中,一人精神失常,至今无法清晰描述所见于何处。另一人——也就是亲手拍下这张照片的人——已于三个月前在家中自缢。遗书上只有一句话它们闻到我们了。
德尼亚科学委员会已将第七扇区及周边五十公里列为永久禁入区。但我们不认为封存能解决一切。第七扇区不是唯一的实验场。旧帝国在暗区各地都建有类似设施。如果第七扇区的培养舱里还有东西活着,那其他扇区呢?
这不是一个德尼亚能独自面对的问题。也不是任何一个国家能独自面对的问题。北社刚成立,章程刚通过,各国都还在为粮食产量和铁路里程争吵。但有些东西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我以德尼亚意志人民共和国常任理事国代表的身份,正式请求将此事列入北社科学委员会闭门议程。阅后即焚。不是不信任各成员国——是这些东西,现在还不到被所有人知道的时候。
舒尔茨
新历19年4月15日,于‘柏林号’舰桥”
雷诺伊尔看完最后一行字,把信纸放在桌上,用手指按住。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窗外海上,那些外交船的桅杆在夜色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柏林号”的舰桥还亮着灯。舒尔茨应该正在那里,端着那个空了的保温杯,看着同一片海。
阅后即焚。他没有烧。他把信纸折好,放回小信封里,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郑拓同志。没睡吧。”他说。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没睡。在看舒尔茨同志给的那份东西。照片背面那个词——‘尚温’——我一直在想。什么东西能在一百年的废墟底下,还是温的。”
“想出来了吗。”
“不敢想。”郑拓停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一早,我们三个先碰头。舒尔茨、你、我。不是北社的正式议程——先小范围。有些东西在放到五十二个国家面前之前,我们得自己先看清楚。”
“看清楚之后呢?”
雷诺伊尔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那束从明日方舟基地升起来的光柱——很弱,很淡,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但它没有灭。他把手按在桌上那份旧帝国文件上。文件封面那道裂痕硌着他的掌心。
“之后,”他说,“北社就有的忙了。”
郑拓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两个字。不是通用语,是龙域的古话,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雷诺伊尔没听懂,但他没有问。有些话不需要翻译,语气就够了。那个语气的意思是前路很长,但我不走,谁走。
电话挂断了。雷诺伊尔站起来,走到窗前。海面上,“柏林号”的舰桥灯光在夜色里像一颗很小的星星。他想起墨文在信里写的那句话——“你替我把那行字接着写下去。”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在桌上的手掌。掌心里全是被笔磨出的老茧。
接着写。好。那就接着写。
第八卷·长夜燎原完
第九卷预告
旧帝国覆灭已近百年,但它在暗区深处留下的东西没有死。舒尔茨带来的档案揭开了一道封存太久的裂隙——一百零八个失踪的实验体,一扇被封死又被重新打开的门,以及一张黑白照片背面那句让人脊背凉的话“尚温。”德尼亚勘探队七人只活着回来两个,一个疯了,一个在写下“它们闻到我们了”之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北社还在为粮食产量和铁路里程开会,但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有些东西不会等他们准备好。雷诺伊尔把信纸锁进了抽屉,他没有烧。有些火不能灭。有些真相,需要留着。
第九卷日晕
暗区深处的光没有颜色。
它从第七扇区封存已久的裂隙里渗出来,不是白的,不是绿的,是一种活着的东西在呼吸。旧帝国覆灭那天,灰烬之下的培养舱被人从外面反锁,然后遗忘。锁芯锈了一百年。今晨,锁裂了。不是被人打开的,是从里面。
裂隙边缘的苔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蔓延,爬过之处,石头在变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的、像熟透果实腐烂的气味。远处碉堡废墟里,一具被封在混凝土中的旧帝国士兵遗骸动了一下手指。不是风。是骨节自己弯的。
东非大裂谷深处,地质勘探队的营地最后一通无线电只有一句话“光晕……太阳周围有两道光晕。”
然后沉默。
敬请期待第九卷日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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