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
她又说“他说,要提前让叶云鸿上台。”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应该的。”他最后说。
她没接话。
她知道他懂。雷诺伊尔累了,打了那么多年仗,管了那么多年事,头都白了。该歇歇了。叶云鸿年轻,有力气,有想法。该他上了。这些事情,他们这些已经退出的人,只能听着,看着。想帮忙,也帮不上什么了。
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翻过来,看他的掌心。纹路很乱,断断续续的,像一张画坏的地图。
“你这手相,”她一本正经地说,“一看就是懒人命。”
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很轻,但眼睛弯了。
“你还会看手相?”
“刚学的。”她理直气壮,“昨天晚上摸金校尉教我的。”
“……他看的是牌,不是手相。”
“差不多。”
他看着她,眼里那圈白金色的光又沉下去了一点,融进灰蓝色的底子里,像雪化在湖里。
她忽然凑近,鼻尖碰着他的鼻尖。
“别怕。”她说,声音很轻,“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在。”
他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在一起,暖暖的,潮潮的。
窗外,鸟叫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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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有人敲门。
“起床了!阮家那边说九点到!”是摸金校尉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
笑口常开应了一声“知道了!”
脚步声远了。
她低头看他。他眼睛已经睁开了,看着门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起来吧。”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要去见人。”
他没动。
“再躺一会儿。”
她笑了。“懒死你。”
嘴上这么说,但她没有推开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枕得更舒服一点。
阳光又亮了一些,照在床尾,照在她露出来的脚踝上。她今天穿了黑丝,很薄的那种,刚才起来的时候偷偷换上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他——他还没注意到。她有点想让他注意,又有点不好意思让他注意。
她清了清嗓子。他抬头看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她腿上。愣了一下。
“怎么样?”她问,声音有点紧。
他看了好一会儿。
“……好看。”
她脸红了。他重新躺回去,枕着她的腿,嘴角有一点点翘起来。她低头瞪他,但他闭着眼睛看不见。
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是农村人“真该起了,阮家那边说备了早餐,别让人等。”
“知道了知道了!”笑口常开提高声音。
脚步声又远了。她推了推他。“真起来了。”
他叹了口气,慢吞吞地坐起来。头更乱了,眼睛眯着,一脸没睡够的样子。
她忍不住笑了。
“你这样,哪像四十多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