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那他们过得怎么样?”
沉默。
博雷罗继续说
“我在审查局干了十年,见过太多事。”
“有的人,明明干同样的活,拿的钱却比别人少。”
“有的人,明明受了伤,却拿不到抚恤金。”
“有的人,明明交了税,却享受不到该有的福利。”
“为什么?”
他看着在座的人。
“因为规矩是咱们定的。”
“咱们说谁该拿多少,谁就拿多少。”
“咱们说谁该享受什么,谁就享受什么。”
“咱们说谁是人民,谁就是人民。”
他走回角落,重新靠在墙上。
“所以,问题不是谁是人民。”
“问题是,谁有资格说谁是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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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连灰尘都像停止了飘动。
雷诺伊尔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站在阳光里。
他的脸终于被照亮了。
那张脸很瘦,颧骨高高突起,眼眶深陷,胡茬很久没刮。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中亮得刺眼。
他开口。
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清。
“博雷罗问了一个好问题。”
“谁有资格说谁是人民?”
他看着在座的人。
“是我们吗?”
“是这间屋子里的人吗?”
没人回答。
他自己回答
“是,也不是。”
他走回座位,但没有坐下。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十五年前,张天卿司长和我坐在一间更小的屋子里,讨论同样的问题。”
“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
“没有军队,没有钱,没有地盘。”
“只有一群愿意跟着我们的人。”
“那些人,就是人民。”
他顿了顿。
“后来人越来越多,地盘越来越大,钱越来越多。”
“那些人,还是人民。”
“但他们变了。”
“不再是跟着我们跑的那群人。”
“是各种各样的,我们不认识的人。”
“矿工,农民,工人,商人,老师,医生,士兵,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