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让他们的灯灭掉。
他走回桌前,拿起笔。
在最后一份文件的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雷诺伊尔。
三个字,写得很快。
但他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
那是四百二十万士兵的命,是两亿人的未来,是一个国家的生死。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
私企。
新修的宪法里,第一次明确写入“保护私有财产”。
第一次允许民间资本进入制造业、运输业、商贸业。第一次给私人企业牌照,允许他们自己招人、自己生产、自己销售。第一次放开价格管制,让市场决定商品的价格。
不是放任不管。
是换个方式管。
管规则,不管过程。管底线,不管细节。管结果,不管手段。
就像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每一刀都切在病灶上,每一针都缝在要害处。
学校。
新建三百所免费小学,一百所免费中学,二十所职业技术学校。所有烈士子女,孤儿,贫困家庭孩子,全部免费入学。
不是施舍,是投资。
投资那些还在长身体的孩子,投资那些还没出生的未来。
岗位。
开放三百五十万个新岗位。工厂招工,矿山招工,港口招工,运输队招工。只要肯干,就有饭吃。
补贴。
农业生产补贴,小微企业补贴,创业补贴,就业补贴。钱,粮,种子,工具。不是养懒人,是给那些愿意干的人,多一条活路。
雷诺伊尔睁开眼睛。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卡莫纳全境。
北边,是科伦。
那个派了四十五万人来打他的国家。
那个杀了十几万卡莫纳士兵的国家。
那个还在边境集结兵力的国家。
他看着那片被涂成深灰色的区域,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科伦……”
“你们等着。”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但平静下面,有东西在烧。
那是墨文临死前没写完的那句话
“替我活着,替那些死了的人活着,替这个国家活着——”
“活着,然后让他们血债血偿。”
雷诺伊尔转身,走回桌前。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