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
然后顾严山说
“老克,如果这次咱们能活着回去,你想干啥?”
克里斯蒂亚夫想了想。
“找个地方,开个茶馆。”
“茶馆?”
“嗯。卖茶,卖瓜子,卖点小点心。每天坐在门口,看人来人往。”
顾严山笑了。
“你他妈一个神射手,去开茶馆?”
“神射手怎么了?”克里斯蒂亚夫也笑了,“神射手也得吃饭。”
顾严山点点头。
“你呢?”克里斯蒂亚夫问,“你干啥?”
顾严山想了想。
“不知道。”
“可能找个地方,种地。”
“种地?”
“嗯。种点菜,种点粮食,养几只鸡。每天晒晒太阳,抽抽烟,等死。”
克里斯蒂亚夫看着他。
“你不像种地的。”
“那像啥?”
“像……还在打仗的。”
顾严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也许吧。”
“打了这么多年,除了打仗,啥也不会了。”
他顿了顿。
“但我想试试。”
“试着不打仗。”
“试着活着。”
克里斯蒂亚夫点点头。
“那咱们都得先活着回去。”
“嗯。”
两个人继续看着北方。
看着那片灯火。
看着那些还没打完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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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15年,1月1日,凌晨四点,最黑暗的时候。
敌人又进攻了。
炮火像暴雨一样砸下来,把阵地炸成一片火海。
顾严山站在最前沿,身边是一万两千名突击队员——不,现在只剩八千了。
他看着那些冲过来的坦克,那些密密麻麻的步兵。
然后他举起手。
“烟中恶鬼——”
八千个声音同时吼道
“——岂能放肆!”
烟幕弹炸开。
白色的烟,灰色的烟,黑色的烟,铺天盖地。
八千个黑色的身影,像幽灵一样,消失在烟里。
克里斯蒂亚夫站在后方,看着那片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