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没理他。
男孩跑走了。
小梅继续写。
她写的是
“王婶我今天学了三个字,山,石,田。老师说我写得好。你看见了吗?”
写完,她把本子合上,抱在胸口。
太阳照在她身上,很暖。
她忽然想起王婶的手。那双手很糙,有很多老茧,但冬天给她暖脚的时候,特别暖。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云。
云很白,很慢,在蓝天上慢慢飘。
她不知道王婶在哪里。
但老师说过,好人死了,会变成星星。
她想,王婶现在应该在看着自己。
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跑向操场。
“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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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第七区街道。
午饭时间。
街道两旁的住户,家家户户开始冒烟。不是工厂的烟,是炉灶的烟,细细的,直的,在无风的天空中慢慢上升,然后散开。
空气里飘着各种味道炖菜的,煮面的,煎饼的,还有一家在炖肉——不知道是谁家,但那股香味飘了半条街。
老科瓦从铁匠铺出来,手里拿着三个新买的扣子。
他走到杂货店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周老板正在柜台后面吃饭。一碗米饭,一碟咸菜,一碗清汤。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周老板!”老科瓦喊。
周老板抬起头。
老科瓦走过去,把扣子放在柜台上。
“钱收到了?”
“收到了。”周老板放下筷子,“坐,吃了没?”
“吃了。豆浆油条。”
周老板点点头,继续吃饭。
老科瓦没走,站在柜台边,看着街上。
街上的人比早上更多了。下班的工人,放学的学生,买菜的主妇,晒太阳的老人。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经过,吆喝声拖得很长“糖——葫——芦——!”几个孩子围上去,踮着脚看,手里攥着家长给的一毛两毛。
老科瓦看着那些孩子,忽然笑了。
“以前,”他说,“我儿子也爱吃糖葫芦。”
周老板抬起头,看着他。
老科瓦没再说下去。
他转身,走出店门。
周老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低下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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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第七区茶馆。
茶馆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
但坐满了人。
不是那种喝茶的满,是聊天的满。老人们在打牌,下棋,吹牛。年轻人在谈生意,谈工作,谈将来。还有几个闲人,什么也不干,就坐在那儿,听别人吹牛,偶尔插一句嘴。
王老师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茶。
茶很淡,是那种最便宜的碎茶。但他喝得很慢,很享受。
对面坐着一个人。
五十多岁,穿着半旧的工装,指甲缝里嵌着煤灰——矿工。他的脸被太阳晒得黝黑,额头上有一道疤,是井下磕的。
“王老师,”矿工说,“我儿子想读书。您给指条路?”
王老师放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