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伊尔解释“卡特亚克斯,乌嘴岭防卫战,四万人打到剩三百零七个,守了三个月,歼敌十八万。他不配吗?”
德尔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配。”
他顿了顿“但他还活着。”
“活着的人,才更需要被记住。”雷诺伊尔说,“死了的,我们已经在墓碑上刻了名字。活着的,我们要让他知道——他的命,不只是他自己的。”
德尔文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这话,谁教你的?”
“张天卿。”雷诺伊尔说。
德尔文没再问了。
他走到工地边缘,看着远处的大海。
夕阳正在下沉,把海面染成橘红色。几艘渔船正在返港,船帆鼓着风,慢悠悠地往岸边靠。
“我当兵四十年。”德尔文忽然说,“前十五年,在旧海军。后二十五年,在瓜雅泊守着一堆破船。”
他转过身,看着雷诺伊尔。
“我见过太多人死。也见过太多人活下来,却比死还难受。”
“海军学院,要教什么?”
雷诺伊尔想了想。
“教怎么开船,怎么打仗,怎么在海上活下来。”
“还要教——为什么要在海上活下来。”
德尔文看着他。
“为什么?”
雷诺伊尔指了指远处那些渔船。
“为了让他们,能平安回来。”
德尔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渔船正在靠岸,码头上,有女人在招手,有孩子在奔跑。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德尔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这个学院,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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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圣辉城政务院会议室。
雷诺伊尔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阿特琉斯坐在他左边,德尔文坐在右边。对面,是教育部长,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
“教育改革方案,”教育部长翻开文件,“十二年起,全国统一。”
雷诺伊尔点头。
教育部长继续念
“小学六年。识字,算数,常识。每个孩子必须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学会一百以内的加减法,学会分辨粮食和毒草。”
“初中三年。历史,地理,自然,初步军事训练。每个孩子必须知道卡莫纳有多少个省,知道旧帝国怎么垮的,知道怎么用步枪瞄准。”
“高中三年。分科。想继续读书的,进预科班,准备考军校或大学。想工作的,进职业技术班,学种地、做工、开船。想参军的,进预科军校班,提前接受军官训练。”
她抬起头。
“十二年制,全国统一教材,统一师资培训,统一考核标准。贫困家庭的孩子,减免学杂费,放助学金。烈士子女,全免。”
雷诺伊尔听完,问“要多少钱?”
“第一年投入约八百亿,主要用于建校舍、培训师资、印制教材。以后每年固定支出约五百亿,主要用于教师工资和学生补助。”
“能收回来吗?”
教育部长想了想。
“教育不是投资,是种树。”她说,“树长起来要十年、二十年。但等树长大了,乘凉的,是所有人。”